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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南問話的時候喜歡偏著頭,卡詞以后一時間忘記把頭正回來。
她突然發現從這個角度看男人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一閃一閃地,常常把眼睛藏起來。
市南想到了跳日本舞的藝伎,撲哧一下笑了。
兩人的眼神相對,她的笑映在他的眼里。
“凱晴想去皇后鎮,我想留在蒂普基。和你…們一起。”
宋宇皓回答了市南沒說完的下半句,只是差點說漏了嘴。
有風吹過來。
有鳥在叫。
有山的影子遠遠伏成親吻的形狀。
那一點說不上來的歡喜,現在才浮上來。
接下來的路市南走得有些慌亂。步道狹窄,她的肩膀總是擦過他手臂。想要退兩步隔開,又怕顯得刻意。
其實第一次在青旅見到宋宇皓的時候市南心動過。只是他有女友,而市南有驕傲。
暴雨突然砸下來。
男人脫下帽子蓋在市南頭上,又背過她的包在身前。抓了她的手就往前跑。
市南在雨中尖叫:“宋宇皓!雨天跑步很容易摔跤的!”
“合家歡路線,沒有難度,不會的。”男人回頭,一臉鄭重嚴肅,逗得市南邊跑邊笑,差點喘不夠氣。
他拉著她的手,就這樣一直跑。好像目的地不再重要。
——十多分鐘后,Hut門口,兩只落湯雞。
市南作嫌棄狀地把帽子罩回他頭上,點點頭:“宋宇皓,我們這樣,好丑。”。
宋宇皓看到玻璃門上倒映的自己:身上一前一后兩個歪歪斜斜的包,帽檐拼命往下滴水,像是掛了個迷你雨簾。身邊的女孩,或者女人,癟著嘴抬頭望他,狼狽但很可愛。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市南的頭發。
市南皺鼻子“呲”他。之前跑了一段路,把兩人間的距離跑掉不少。
男人無奈搖搖頭,臉上苦笑,心里卻愉快。也許是山里的空氣新鮮,心里不容易落灰。他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輕松愜意的感受。在香港的時候什么都急,又忙又急,連女朋友都急著要變成老婆。
他其實小學才隨著母親移居香港,也是花了很久才習慣后來的一切。
宋宇皓推開公共休息廳的門。壁爐里生著火,但不見管理員。桌上有張字條:突發暴雨,Ranger協助未抵達游客撤離,暫時離開。Hut有多余床位,預定了露營地的客人可以自行登記后使用。
“運氣不錯。” 兩人異口同聲。跟露營地比,當然是有屋頂有火爐的營房(Hut)更好。雖然所謂的床位也只是塊木板,保暖還是要靠自己帶睡袋。
現在正是一天快結束的時候,Hut之前的住客都已經出發前往下一站,而新到達的,只有他們兩個。
兩個人把包里的東西倒了一桌。
市南的包沒有做額外防水,扛不住這樣大的雨勢。里面睡袋、毛巾還有換洗的內衣都濕了個透。
宋宇皓倒是用了防水袋,但是登山包打開來——兩個蘋果、幾包壓縮餅干、一瓶水、一堆衣服里……一條白白凈凈的大浴巾。
市南啞然:“宋宇皓,你真是來徒步的?”
男人拿浴巾罩住市南的頭,順手塞給她一件干凈T恤,牽她去找洗手間。
市南看著兩人交迭相握的手,想掙開,卻沒有力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