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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萬笑起來陰惻惻的:“薩克辛副團長十分清閑,我可以這么理解嗎?”
洛倫斯連忙擺擺手:“我就隨口一問,大公別當真。”
安托萬拍了拍他的肩頭,挑了挑眉,對他留下一個玩味的眼神,便回到騎士團為她預留的休息室沐浴更衣了。
洛倫斯略微緊張的心稍微放松了片刻,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緊張了起來。他看了看手里安托萬的頭盔,想要出聲叫住她,但想了想還是沒能張口出聲,只是站在拱廊的一頭,慢慢地摩挲著她的頭盔。
晚間,海崖城堡。
阿斯泰爾坐在窗臺上透氣。房間的門有沉重的打開聲音,他沒有回頭,下午的時候他拜托侍從把之前借閱的書還了回去,按照以往的規律,大概晚上就會有侍從來送另外的書籍。
侍從進來放下了書,卻似乎沒有走的意思,遲遲沒有再聽見關門的聲音。阿斯泰爾回過頭去,卻發現安托萬正站在他的書桌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別坐窗臺上,小心摔下去。”
深海長大的阿斯泰爾偏了偏頭,跳回了室內。雖然不太能夠理解“摔下去”這個概念,但想了想練習走路時摔的跤,阿斯泰爾覺得安托萬的提醒有點道理,大概從這個高度下去只會摔得更疼。
安托萬看見他回頭看著她的眼神里一瞬間點燃了光芒,她忽然覺得有些愧疚。就好像養了一只寵物,她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做,可小寵物的全世界也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把你關在這里,你不怪我嗎?”
安托萬拿起書桌上阿斯泰爾未看完的書籍,翻到他夾了書簽的那一頁,裝作漫不經心地閱讀起來。
金色長發的美少年從窗口走到書桌前,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慢慢地寫下一行字,遲疑了半天,還是頓住了筆,把羊皮紙遞給了安托萬。
“因為我是無法自控的怪物……”
短短的一行字,以遲疑時滴落的墨水痕跡為結尾,安托萬的心尖銳地刺痛了一下,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曾經她也自怨自艾,她是不祥的怪物,被破魔箭剝奪了記憶,不配去代表家族聯姻,沒有任何的價值。她記不起來自己做錯了什么,但在父母長輩一次又一次的或逼問或哀求下,她覺得她一定是遺忘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她肯定是闖下了彌天大禍。
哪怕如今她已經貴為女大公,公國領土日益擴張,手握著讓整個帝國都不敢輕視的兵力,她也始終無法與十歲的仿徨恐懼和解。
安托萬啪地一聲合上了書,甩回桌面上。十二年前的驚惶好像又找上了她,她略顯緊張地抱住了雙臂。
“如果我月圓之夜不幫你呢?你就愿意死去嗎?”
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過,沙沙作響。阿斯泰爾并未多言,只寫下了一個詞語。
“宿命。”
只要能夠來到你身邊,一切的詛咒都是宿命。
安托萬忽然變得歇斯底里起來,她傾身上前一把狠狠抓住了阿斯泰爾的手臂,咬牙切齒地說:“沒有什么宿命!這世界上只有怪物才活得下來,要想活命就得做怪物,我們都是怪物!”
說完她就發現自己失言了,一向戒備心很強的安托萬大公為什么會對沒見過幾面不明底細的人說這些呢?作為大公,她不應該這樣。
安托萬甩開他的手臂,后退了幾步,阿斯泰爾怔怔的,想要走過來伸手再拽住她,嚇得安托萬連連后退,索性落荒而逃。
她既不敢相信阿斯泰爾的真心,也不敢面對過去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