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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皎寧臉上有委屈,也有痛楚:“他要是爽爽快快的說,我從來就沒把你放在眼里,那我也罷了,凡事聽憑我爹做主便是。可他偏不,他連看都不敢看我,還滿臉的為難,最后像壯士斷腕一般的請我早擇良人,倒叫我該如何呢?”
這么說來,盧笙對陳皎寧也有情?可是因為家里的現實情況,所以才不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只能偷偷跑來長安尋你了。靜淑,你給我出個主意,你說,我該怎么辦?”陳皎寧握著陸靜淑的手,直直望著她的眼睛問道。
陸靜淑很為難,盧笙妹妹的事情,她答應了柳歆誠不說,可是陳皎寧此時又深陷情網不可自拔,她難道就這么看著?
陳皎寧把她的遲疑當做了無能為力,于是慢慢垂下頭,放開手,道:“其實我都知道,無非就是這么個結果,只不過,不甘心罷了。”
陸靜淑看不得她這個樣子,從她這里回家以后,就跟方氏說陳皎寧回來了,要請陳皎寧去莊子上住幾天,方氏也沒攔著,打發人去收拾了莊子,允她們去了。
陸靜淑這邊把陳皎寧接到了莊子上,那邊就想辦法把柳歆誠給請了來,她先自己去見他,開門見山就說:“我想把盧公子妹妹的事情告訴陳姑娘。”
“為何?”柳歆誠驚訝的問道。
陸靜淑不好細說陳皎寧的少女心事,只道:“就當是讓她死心好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早斷了早好。”
柳歆誠卻滿臉遲疑:“其實我剛收到盧兄的信,他似乎有些擔心陳姑娘,說若是陳姑娘到了長安,請我們多照應陳姑娘。”
“他光說這個有什么用?他若是真關心陳姑娘,要么去陳府求親,要么就早些了斷,兩邊死心。干干脆脆,才是男子漢所為!現在這么畏首畏尾的,算什么?真是連我們女子也不如了!”陸靜淑越說越生氣。
柳歆誠聽了這話,不知為何想到自己身上,一時臉上也*辣的,好半天才寧定思緒,道:“你先別說,盡量寬慰陳姑娘,等我寫信問問盧兄的意思吧。”
陸靜淑只得道:“那你快點。我就這個事找你,你要不要見見她?”
柳歆誠搖頭:“免得陳姑娘遷怒。”上次他們倆吵了一架之后,還沒見過面呢,而且現在陳皎寧正對盧笙滿腔怨氣,他可不想去觸這個霉頭。
陸靜淑也沒勉強他:“那好,我就不多留你了。”
“哎,你等等。”柳歆誠抬手摸了摸鼻子,臉上神色略有些奇怪,似乎很糾結,最后遲疑了很久才說,“上次方姨母托我母親打聽的事,有些細節我母親那邊也不好打聽,恰好這兩人我都見過,我就,我就隨便打聽了一下。”
哦,是那兩家提親的人家!陸靜淑問道:“你打聽到什么了?”
☆、第101章 各出奇招
陳皎寧聽說柳歆誠來了,追問陸靜淑:“他來干什么?”
“之前我母親不是托了柳太太幫忙打聽人么,他說他知道了些消息,是柳太太打聽不到的。”陸靜淑答道。
陳皎寧來了興趣:“什么消息?”
陸靜淑道:“上次我見過的那一家,據說那家的公子看著老實憨厚,其實最愛賭錢,常常欠了同窗的銀子不還,私底下被堵住打了幾次。至于另一家,就是好色了。”男人么,酒色財氣,也就這幾樣。
陳皎寧咋舌:“那怎么柳太太打聽不出來,柳歆誠就能?”
陸靜淑笑道:“這也是尋常,你想想,咱們私底下的事情,長輩們就知道么?他們去打聽,也多是打聽一下家風如何,婆婆妯娌怎樣,至于那人的私德,恐怕還是同齡人知道的多些。”
“那也是柳二爺用心了呀。”陳皎寧笑嘻嘻的調侃她,“不然怎么也沒人跟他說,他自己就去打聽了來告訴你呢?”
對于柳歆誠的用心,陸靜淑不愿多想。這年頭又不是現代,喜歡就去追求,奔放熱烈也好,默默付出也好,都有動人之處。可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啊!沒有明媒正娶,別的都是瞎扯,她沒空去玩小孩子的猜猜猜游戲,所以只要不是方氏和陸文義要給她定親,她都不關心。
“興許只是順耳聽見的呢?這也不過是舉手之勞。”陸靜淑表情淡淡,“想得太多只會自尋煩惱。”
陳皎寧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最后留一縷苦笑:“你說的是,我要是能跟你一樣想得開就好了。”
陸靜淑并不接話,拉著她出去遛馬,在莊子外面轉了一圈之后,又一起回去練習射箭,晚上還叫人做了野味,陪她喝了一小壇梅子酒。
這之后陸靜淑再也沒有提起過盧笙的話題,甚至偶爾陳皎寧自己說到了,她也不接話,只是每天帶著陳皎寧出去各種玩耍,力圖讓她沒有時間自怨自憐,好好體會一下生活中其他的美好。
時日一長,陳皎寧的心情果然好了許多,就是盧笙的信一直不到,讓陸靜淑對他多了些不滿,干脆更不提起這事,盼著陳皎寧早日忘了他,然后重新開始。
她們在莊子上住了半個月,直到曹國公府來人尋,才一起回了城里。
“爹爹居然叫我安心在長安住著,是不是東都出了什么事?”陳皎寧拿著曹國公的信,百思不得其解。
陸靜淑也不明白,回家去問陸文義,東都那邊是不是有什么新聞。
陸文義這里并沒什么特別的消息,他也懶得跟陸靜淑分說,就叫她自己去看邸報,結果陸靜淑拿起來沒看多一會兒就發現了問題。
左相李學敏遭御史彈劾去歲冬日賑濟雪災不利。
這都春天了,開始彈劾去年冬天幽州雪災賑濟不利,不是找茬是什么?最耐人尋味的是,皇帝下旨命左相上折自辯,還另委派了御史去幽州核實賑濟情況。難道李學敏真的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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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驛館。
田從燾聽了叢康的回報,實在忍不住笑:“你都從哪挖來的這些消息?”這家伙是個人才啊!陸靜淑還真給他找了個寶回來,這個叢康不只武藝不錯,連打探小道消息都很有一手。
“嘿嘿,市井之地本就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小的自小在市井里打滾,您要是問小的四書五經,小的一句也答不上來,但是您要問小的,最近哪位大人娶了小星,哪位大人在哪有外宅,嘿嘿嘿,小的倒是略知一二。”
田從燾笑道:“你就別自謙了,還略知一二,連左相的外宅都能探出來,這本事比錦衣衛都大!”他展開叢康交上來的一幅畫卷,與自己記憶里的那幅畫做一比較,果然畫上的人有五六分相似。
呵呵,這個李學敏,膽子不小么!田從燾把畫卷起放在一旁,跟叢康說道:“你前兩天說,認識了一個右相府上的下人?”
“是,那人自稱是右相府上門房管事的外甥,總拿著這身份招搖撞騙,躲賭債。”叢康答道。
田從燾聽完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找找他,跟他喝喝酒賭賭錢,然后酒后失言,不小心說漏了左相外宅。”
叢康立刻笑瞇瞇的應道:“王爺放心,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不多說,只讓他自個兒想法去打聽。”
田從燾很滿意:“去吧,用銀子找莫圖支。”莫圖是這次跟他來東都的護衛總領,管著一干護衛,叢康也在他手下。
叢康領命而去,田從燾又自己打開那畫看了幾眼,就隨手放進了自己到東都后收藏畫卷的箱子里。他剛把箱子合上,外面就有人來報:“殿下,宮里來人宣您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