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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陸靜嫻,很快就迎來了鄉試,這次柳歆誠和盧笙都順利考中,盧笙沒等放榜就跑回了東都,據柳歆誠說,他是有些擔心陳家那邊的反應,急著回去看看。
不過在桂榜發下來之后不久,陸靜淑還是收到了陳皎寧的好消息,她終于跟盧笙定親了。
原來當初她剛回東都,跟陳希炳說明她和盧笙的事之后,陳希炳并不同意。他擔心的問題很現實,盧家是有驚才絕艷的人物,但是既然生出了傻子,難保下一代沒有,那時候陳皎寧才是真的糟心。
陳皎寧聽完也有些怕了,照顧傻小姑子,跟自己有可能會生出個傻子,畢竟是不同的。但是她到底不甘心,就主動去盧家拜訪盧太太,并見到了盧家小姐。
據她信中所說,盧小姐并不是她們想象中的智力低下行為不受控制的人。她很安靜,很空靈,不與任何人交流,也不給人添任何麻煩,除了需要照顧生活起居外,只需要有人時時刻刻跟著她,因為她會像游魂一樣到處走,要是沒人看著,有可能會掉溝里或水里。
陳皎寧還說,盧小姐長得非常美麗,肖似乃父。太可惜了。
陸靜淑給陳皎寧回了信,恭喜她守得云開見月明。隨后不久,她就又聽說了一樁喜事:陸靜秀也定親了。
☆、第107章 坦誠心跡
柳太太作為方氏的好友,自然也很快知道了這個消息。
“你急什么,定親的是陸家三姑娘,又不是二姑娘?!绷吹揭幌虬翚庥兄饕獾挠鬃?,竟然也有惶然失措的時候,心里很有些莫名滋味。
柳歆誠此時已顧不得含蓄,直接問道:“這是為何?陸二姑娘才是姐姐,怎么陸家先給三姑娘定親了?”
柳太太盯著兒子看了一會兒,才道:“你方姨母說,高僧給二姑娘看過,說她不宜早婚,最好等及笄了再定親。三姑娘本來就比二姑娘沒小多少,又有先前的事在,所以趁著這次鄉試,選了個窮舉子,早些定親完婚,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原來如此,柳歆誠略略放心,又求母親:“娘,早先您說一切等兒子考完試再說,現在兒子也考完了,這事……”
“什么事?”柳太太故意問他。
柳歆誠咬咬牙,回道:“自然是親事!”
柳太太端起茶盞慢慢喝茶,好一會兒才接道:“唔,對,你的婚事,我和你爹爹還在商量……”
“娘!您就別故意作弄兒子了!”柳歆誠服軟,“您知道兒子說的是什么?!?
柳太太瞥了他一眼,問:“我怎知道你想說什么?你這吞吞吐吐的,要是說不出來,就先回去吧。”
柳歆誠只得鄭重其事,一字一句的說:“娘,兒子求您為兒子求娶陸二姑娘?!?
“你想好了?”柳太太不置可否,只問了一句。
柳歆誠點頭:“兒子早就想好了?!?
柳太太又盯著他看了半天,才輕輕嘆了口氣:“我說句實在話,我雖然喜歡那孩子,可是并不看好她做我的兒媳婦。你先別急,聽我說?!彼蛔寖鹤娱_口解釋,繼續道,“你是幼子,我和你爹爹對你的妻子本也沒有太多要求,只要家教好、知書達理,你又喜歡,那也就行了?!?
“靜淑那孩子說來并沒什么不好,就是性格有些要強,你的性子呢,偏又不是肯服軟的,叫我如何放心?”柳太太看兒子又要張口,依舊不叫他說話,搶先道,“這是其一。其二呢,那孩子心胸寬,眼界高,她若是個男兒,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可她偏偏是個女兒,我們柳家的媳婦,怎能如此不安于室?”
柳歆誠怔了一下,沒有再試著開口解釋。
柳太太很滿意他的反應,繼續說:“我還有其三。誠哥兒,你的心意,那孩子知道么?我看她是個有主意的,你方姨母也未必做得了她的主,我去求親不要緊,萬一她不愿意,你方姨母又不好回絕我,這事兒到時要如何收場?有件事,我一直沒與你說,早在五月里,我就聽說靜淑與趙王過從甚密……?!?
柳歆誠的臉色難看了起來,可他不能不為陸靜淑解釋:“那是旁人謠傳,娘,陸二姑娘是個心內無私的人,她與趙王有些往來,多是為了正經事情,我不信她與趙王有私情?!?
柳太太心內嘆息,最終還是沒有告訴兒子,她是從秦夫人那里聽到的這話。最后她只說了一句:“我瞧著那孩子也不是那樣的人,只是人言可畏。誠哥兒,娘總是望著你事事順心的,可是這婚姻之事畢竟不是小事,尤其我們家與方家又是世交,此事須得慎之又慎。”
“兒子明白。”柳歆誠只得退步,“您讓我再想想。”
柳太太點頭:“去吧,想明白了再來找娘,娘一定給你做主。”
柳歆誠告退出去,他一刻也等不得,直接出府去了惠民堂。到那里的時候,陸靜淑并不在,連叢蓮如都出去看診了,他也不走,就坐在堂中等。
看店的李眉兒無奈,只得讓人往陸府去了一趟。
陸靜淑聽說柳歆誠在惠民堂的時候,正在陸老太太房里陪她說話。陸老太太嫁出去一個孫女,日子過得還不壞,現在又有一個孫女要出嫁,雖然不得她的喜歡,總也是高興的,所以常把孫女們叫過來說話。
陸靜淑一時不方便出門,就讓來人傳話回去,告訴柳歆誠,讓他明日去陸祈那邊的食肆里等。她這里依舊回去陪陸老太太說話,晚上還陪著老太太一起吃了飯。
第二天陸靜淑說要去惠民堂,上午早早就出了門。她先去惠民堂轉了一圈,跟叢蓮如聊了聊最近的事情,才去了東市那邊的食肆。
自從上次擴建之后,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陸祈和他師父孟井魚也不斷推陳出新,在東市里打出了名聲,現在每到飯時都人滿為患,陸靜淑已經在考慮要換店面了。
柳歆誠到得早,又有陸祈安排,所以陸靜淑到了以后,還是跟他一起坐在屏風隔開的角落里。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绷д\聽著外面人來人往,喧嚷不休,不由皺眉道。
陸靜淑倒覺得這樣很好:“何必麻煩?有什么要緊事找我么?”
這么喧鬧的環境,柳歆誠根本說不出口,“這里太吵鬧了,我們去茶樓。”
陸靜淑無奈,只得跟他出了食肆的門,去了旁邊的茶樓。
結果兩人進到雅室,面對面坐下以后,柳歆誠又覺得太過安靜,還是難以開口。
“到底什么事呀?說吧?!标戩o淑想不通有什么事能讓柳歆誠眉毛皺成這樣。
柳歆誠努力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道:“上次你說,若是心里有什么話,應當說與人知,我有些話,想今日說給你聽。”
陸靜淑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氣,又想起當初說這話的語境,頓時有些明了,忙道:“我說過么?我說過的話太多了,真是都不大記得了……”
“我記得。”柳歆誠打斷了她,“我記得你說過,因自己受過苦,所以更想去幫助受苦受難的人;你還說過,當初受苦之時,無人相助,只能自己慢慢變強……。我常恨認識你太晚?!?
這樣的柳歆誠讓陸靜淑不太有辦法招架,于是她只能低頭撥弄蓋碗。
柳歆誠聲音漸輕:“這兩年來,我看著你一路辛苦前行,既欽佩又……,陸姑娘,我,我愿今后都能陪在你左右,與你共擔風雨,你意如何?”
陸靜淑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