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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羅博泄氣:“殿下既然這樣說,想來確實沒什么不尋常吧。”
田從燾道:“我這些日子忙,倒忘了你了,你跑到長安來,不是只為了關心你表弟跟陸家的關系吧?這次春闈不中,你可有什么打算?”
“殿下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嗎?”郝羅博聽他說起正事,立刻又精神抖擻起來。
看他這副“愿效犬馬之勞”的樣子,田從燾真是哭笑不得,只得說道:“當然有,我這里正缺人手,郭敏那里事情多忙不開,你去給他幫忙吧。”
郝羅博欣然離去,田從燾自己又獨坐了一會兒,才叫人請了楊廣越來,問了他一些陸靜淑病情以外的事情。
“……陸姑娘這次傷愈之后,似乎不像從前那么爽朗大方了。”楊廣越之前沒少見過陸靜淑,對她也有一些了解,“小女也曾說起,陸姑娘現在更像個尋常閨中女兒,喜歡粘著陸太太,對小女也冷淡多了。”
粘著陸太太?田從燾皺起了眉,怎么想都覺得,就算是她撞壞了腦子,也不會如此反常。他又問了幾句,楊廣越卻所知不多,田從燾只得讓人去請了叢蓮如來,又細細問過。
“其實當日陸姑娘剛醒來之后,就抱著陸太太痛哭了一場,民女還從沒見過陸姑娘如此……”叢蓮如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她了解的陸靜淑,怎么也不會因為受了傷就抱著母親痛哭,“民女還親眼看見陸姑娘跟陸太太撒嬌,要吃什么點心……”
其實一個十幾歲的姑娘,有這樣的表現實在正常,可偏偏那個人是陸靜淑,是經歷再多困難,也不會哭泣撒嬌,只會憑自己的本事戰勝困難的人。
叢蓮如想不通,又開始替陸靜淑找緣由:“不過陸姑娘這次醒來,似乎忘記了一些事情,興許就是因為這個,才性情有所改變的吧。”
“她忘記了什么?”田從燾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第121章 她不是她
叢蓮如回道:“她好像不認得民女和義父了,一開始還把民女當做了他們家的丫鬟……”知道她的身份以后,陸靜淑表現的很詫異,也不再叫她“叢姐姐”了,只以“叢大夫”相稱。
“聽陸太太說,陸姑娘似乎受驚太過,除了她以外,跟誰也不肯親近。也就是柳公子日日前去探望,陸姑娘才肯與他多說幾句話。”
田從燾眉峰攏緊,聽叢蓮如停下來沒有再說,他才回過神,問道:“你下次什么時候去陸府看診?”
“后日。”
田從燾道:“后日你去了之后,向陸太太建議一下,說陸姑娘傷勢初愈,總這樣悶著不好,也不利于她想起從前的事,不如請陸太太帶著她去莊子上散散心,順便去地王廟燒香祈福。”
叢蓮如心內驚詫,卻不敢多言,應了“是”就告退了。
田從燾獨自在屋子里坐了很久,直到落日余暉照入窗中,他才叫人進來掌燈,自己卻起身出門,往后園漫步而去,最后登上了園中假山,遙望遠處。
如果猜測成真,他要怎么辦?命運果然還是這么喜歡玩弄人啊,不,也許不是命運。田從燾瞇起眼睛看向天際,暗自下定決心:這一次不論如何,他都要斬斷那雙翻云覆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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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田從燾得到消息,陸家女眷集體出行,去了京郊莊子上避暑。他把手中事務交給郭敏和郝羅博,自己輕車簡從去了地王廟。
“都按殿下的吩咐安排好了。”道真將他迎到自己的禪室,先說道。
田從燾道:“多謝大師。”他沒有就自己的意圖做解釋,道真也沒有追問,兩人如常下棋喝茶。至晚間,田從燾就歇在了廟中準備的靜室里。
他絲毫沒有睡意,只想著未知的明天,心里有著穿越以來從沒有過的忐忑和不安。如果不是她,如果那人不承認,他該怎么辦?還要繼續努力嗎?沒有了她的世界,他還需要去費力改變嗎?就算費力去做了,有人會在乎嗎?
幾乎是一夜未眠,到清晨時,田從燾干脆早早起身,起身出門去了廟旁的山坡上,獨自看了一回日出。
雞蛋黃一樣的朝陽,一點點試探著掙脫黑暗的束縛,不疾不徐從從容容的躍出地平線,將一片燦爛的霞光灑滿天地間,同時帶來驅除寒意的溫暖,讓人從心底里感到充滿希望。
田從燾忽然覺得,陸靜淑——不,是趙琰,就像這朝陽一樣,永遠充滿照亮和溫暖別人的力量,她不管別人的想法,不計回報,只做該做的事,這就是那個讓他不知不覺就放在心里的人。
想通了的田從燾,在直面以陌生目光看著他的陸靜淑時,保持住了冷靜和克制,微微頷首道:“陸姑娘。”
對面的陸靜淑明顯很驚訝,她后退一步,低頭微微一福,卻沒說話,倒是她身邊的丫鬟上前行禮:“參見王爺。王爺,我們姑娘傷勢剛剛痊愈,有些事情記不得了。”她解釋完,又低聲對陸靜淑說,“姑娘,這是趙王殿下。”
陸靜淑聞言似乎更加驚訝了,她飛快抬頭瞄了田從燾一眼,然后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福禮,說道:“打擾王爺清凈,還請王爺恕罪。”說著又往后退,想帶著巧慧退回前殿去。
“王爺怎么在這里?”
還沒等田從燾再有所表示,從前殿方向就快步走過來一人,擋在陸靜淑身前,向著田從燾說道。
陸靜淑似乎松了口氣,低聲喚道:“柳公子。”
柳歆誠側頭說道:“陸姑娘,方姨母在前面等你呢。”說完就叫巧慧陪著陸靜淑回去。
田從燾自始至終沒有出聲,就那么看著陸靜淑和巧慧離去,直到院中就剩他和柳歆誠兩個人時,才說:“陸姑娘似乎變了不少。”
“她受了重傷,能這么快痊愈已算萬幸,有些變化也是正常的。”柳歆誠回道。
田從燾聽完忽然扯出一抹笑:“可是變化太大,柳公子不會覺得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么?”
柳歆誠驚異的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冷笑:“王爺高見,恕我不敢茍同。在我眼里,她就是她,無論她變成什么樣,都還是那個她。”說完這句,他又看著田從燾搖搖頭,似乎覺得田從燾難以理喻,然后就轉頭走了。
“無論她變成什么樣,都還是那個她。”田從燾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句話,苦笑,也轉身從后門離開了地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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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靜淑——不,她現在已經不是陸靜淑了——趙琰在花瓶里跳腳罵道:“孝義你這個老混蛋!放我出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孝義眼睛沖著花瓶口,看著小小的趙琰笑道:“你不要這么暴躁嘛,我想做什么不是告訴你了嗎?你一會兒只要安靜看著就行了。”他說完用手掌在瓶口抹了一下,然后就把花瓶放回了桌上。
趙琰又沖著瓶口嚷嚷,結果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終于徹底知道孝義的本事比她以為的大得多,這個老混蛋!之前就是一直故意在騙她的!
她沮喪的坐回地上,感覺自己白忙了一場,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現在她做的差不多了,孝義就把瓶子里原本關著的真陸靜淑放了回去,然后把她關了進來。她毫無反抗之力,只能這樣被他顛覆一切。
趙琰越想越難過,忍不住使出全力踢了一腳瓶子壁,沒想到那層透明的瓶壁踢上去居然軟軟的,而且等她收回腳后,上面還有一個慢慢回彈的坑,實在是夠奇怪。
她忍不住伸手上去摸了摸,涼涼的很光滑,是玻璃材料啊,為什么踢不壞還可以伸縮呢?趙琰正在專心研究瓶壁,忽然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在旁響起:“是你做的吧?”
趙琰一驚,田從燾怎么會在這?她轉頭四顧,很快就發現田從燾正站在桌前質問孝義:“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