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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終于落下淚來:“壽哥兒,我苦命的皇兒……”到最后干脆痛哭失聲。
蘇太后也不管她,等她哭的差不多之后,才揮退身邊的人,開口道:“你實話告訴我,熙兒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氏只啜泣不語,蘇太后道:“我只想知道真相,不管你說什么或是不說,宋家都已經(jīng)完了,皇上把你父親和哥哥交給了三法司會審,此案人證物證俱全,你宋家一個謀逆的罪名是少不了的。你要是心里還惦記著壽哥兒,不想讓壽哥兒長大以后抬不起頭做人,就把實情告訴我?!?
“告訴你又怎么樣?你會放過宋家么?”
蘇太后道:“不會。但是我會改個罪名,不讓壽哥兒受宋家的牽連,還會想辦法讓壽哥兒當(dāng)上皇帝?!?
宋氏抬頭看了蘇太后半晌,忽然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不是我父親和哥哥做的,他們怎么會有弒君的念頭,這不是他們做的,不是他們……”
蘇太后突然暴怒:“不是他們會是誰?那發(fā)狂的馬身上找到了幾枚鋼針,你說,這是誰神不知鬼不覺的扎到馬身上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宋氏喃喃重復(fù)。
蘇太后恨極,上前一步伸手甩了宋氏一個耳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二皇子百日宴,你和你嫂嫂在你殿內(nèi)私語良久,沒過幾日,熙兒帶著于氏出去,于氏的馬鞍下就藏了鋼針,他們二人雙雙出事。馬夫雖然自盡,可是他的家人還在,有錦衣衛(wèi)在,什么問不出來?我給你一條路你不走,呵,我實話告訴你,你想死沒那么容易,你就好好睜眼看著宋家是怎么覆滅的,壽哥兒又是怎么寧可沒有你這個母親的吧!”
說完轉(zhuǎn)身大步離去,等她走到殿門口的時候,里面終于傳來宋氏的嚎啕聲,蘇太后臉上扭曲的恨意漸漸平息,她又恢復(fù)成平日憔悴痛楚的模樣,扶著宮女緩緩回了仙居殿。
聽到蘇太后去見了宋氏的消息之時,田從燾正在林太后的安福殿陪她說話。
“我現(xiàn)在倒有點可憐她了?!绷痔蠛鋈恍Φ溃氨緛硎裁炊加?,是最最有福分的人,一夕之間,兒孫都沒了,只剩下她守著個剛滿周歲的小孫子,偏偏那孫子還是她最痛恨的殺子兇手生的?!?
田從燾道:“我正想與母后商議,蘇太后精神不好,管不得事,這后宮里的事,還要煩母后費心,好好管一管,尤其是各宮門禁?!?
林太后道:“我管倒不是不行,只是你四弟剩下的妃嬪,要怎么處置?”
田從燾回道:“這個我已經(jīng)跟蘇太后商議過了,就把她們都安置在仙居殿西北的同明殿,蘇太后會派人去辦。”
“那就好。不過這事你也不能總指望我,早點立了皇后才是名正言順。”
田從燾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剛登基,國事繁難,且四弟故去不久,等等再說吧?!彼f完了正事,就起身告辭,回了乾元殿。
☆、第137章 為人作嫁
直到三司會審第一次過堂開始之前,宋之遠(yuǎn)還在心存幻想,皇上雖沒有私下見他,但是起碼沒有把他們父子交給錦衣衛(wèi)帶到詔獄,也許皇上也知道蘇家的心思,出于平衡考慮,會放他們宋家一馬。
可是等他上了刑部大堂,三位主審官公事公辦按部就班的問下來,一樣一樣證據(jù)擺出來,宋之遠(yuǎn)就知道宋家沒有希望了。
這些證據(jù)明顯是錦衣衛(wèi)搜羅的,雖然人證物證俱全,但卻都是做出來的,鼎鑫做事再不穩(wěn)當(dāng),也不會留下這么多把柄給人抓!
而三位主審官絲毫不懷疑人證的口供,也對物證十分信服,從頭到尾只問他:“你可知罪?”“你可認(rèn)罪?”“你還有何話可說?”
宋之遠(yuǎn)明白了,皇上把他們父子交給三法司,根本不是相信他,也不是想保他,只是要名正言順的定他們父子之罪。
“三位大人,此事與家父無關(guān),都是我宋鼎鑫一人所為!我宋鼎鑫雖然混賬,卻也從不敢存弒君之心!我只是看不慣于貴妃囂張跋扈,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想給她一些教訓(xùn)罷了!實在沒有想到會累及皇上性命……”
宋之遠(yuǎn)在兒子的話語聲中回神,“住口!時至今日,再說這些有何意趣!”宋之遠(yuǎn)喝住了兒子,抬頭看向堂上坐著的三人,慢慢說道:“宋之遠(yuǎn),認(rèn)罪。”
宋之遠(yuǎn)閉目磕頭認(rèn)罪,心中卻后悔,早知今日,當(dāng)初田從熙剛出事的時候,還不如拼死一搏,反正也都是一樣的結(jié)果。
三日之后,三司會審結(jié)果送到了田從燾面前:宋之遠(yuǎn)父子俯首認(rèn)罪,三司核定,弒君乃謀反大罪,宋之遠(yuǎn)、宋鼎鑫父子處凌遲之刑,并誅宋之遠(yuǎn)九族。
田從燾親自拿著這份結(jié)果去見了蘇太后,蘇太后邊看邊流淚,最后道:“先帝已去,壽哥兒還小,就當(dāng)為了壽哥兒積福吧,九族就不必了,三族即可。”
田從燾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依蘇太后的話御筆朱批發(fā)還,宋氏弒君一案,就這么結(jié)了。而蘇群兄弟倆,前日擅自行動,本該受罰,但太后已經(jīng)訓(xùn)斥過,還讓他們在家閉門思過,田從燾也就沒有理會,干脆任命陳希炳為左軍都督府大都督,其余空缺,都安排了自己的人。
至于東都的親軍十二衛(wèi),他也絲毫沒有客氣的派林銳、林鈺兄弟按長安的整頓方法,好好整治了一番。等蘇群兄弟倆“思過”完畢之后,事情都已成了定局。
“到頭來,全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蘇翔憤憤的說了一句。
蘇光政瞥了他一眼:“誰是他人?曹國公是誰?”
蘇翔一噎,頓了一會兒才道:“是兒子岳父?!?
“哼!你知道就好!你給我把皮繃緊了,再這般胡作非為下去,別說是我兒子!”蘇光政惡狠狠的說道。
蘇翔只得縮了肩膀,回道:“兒子知道了?!?
蘇群到此時才接話:“我聽你嫂子說,弟妹其實很是賢惠溫柔,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你們是結(jié)發(fā)夫妻,旁人再如何,還能比得上么?”
蘇光政也說:“他就是被你母親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你以后多管管他。”說完就揮手讓兩個兒子出去。
等出了蘇光政的書房,蘇群拉著蘇翔去了自己院里,細(xì)細(xì)勸他:“如今的形勢還要我教你么?新君顯然已不是從前的趙王,恐怕為了這一天,他已不知道準(zhǔn)備了多久,咱們蘇家再想一家獨大是不可能了。林家是他的親信,與咱們素來不睦,咱們家要想不被林家壓住,就得尋找?guī)褪?。你啊,收斂一下脾氣,曹國公好歹是你岳父,你只要好好哄著,還愁他不幫襯么?”
那天被林銳兄弟逮住的羞辱感,蘇翔還記得清清楚楚,他雖然一向高傲,也不得不承認(rèn)林銳兄弟帶來的人確實都是精銳,甚至比錦衣衛(wèi)的人戰(zhàn)斗力還要高。
“我知道了,哥。”蘇翔不情愿的應(yīng)道,“我什么時候見了岳父不也都恭恭敬敬的么?”
蘇群道:“你知道就好。如今連藍(lán)家都遠(yuǎn)著咱們,你可再不能把陳家得罪了?!?
蘇翔滿不在乎:“怕什么?藍(lán)圭還能活幾年……啊,大哥你怎么打我?”
“怎么打你?我看我就該多打你!這話是你該說的么?再說了,就算英國公不在了,大姐夫也未必就把咱們放在心上!總還得咱們自己上進!”蘇群氣得不行,這個弟弟實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蘇翔只得認(rèn)錯,又聽了好一番教訓(xùn)才得以脫身回去,但他心里總是不服氣,忍不住嘀咕:真不知父親和哥哥緊張什么,不是還有太后娘娘呢嗎?
不過他到底還是聽進了哥哥的話,回去對妻子陳氏也比以往多了幾分和顏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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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從燾登基一個多月,總算是把東都的形勢穩(wěn)定了下來,三大營提督也紛紛表了忠心,田從燾投桃報李,開始給積極擁戴新君的大臣們施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