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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輕冉忽然覺得很可怕。
她怔忡地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腦子里都是許同舟漂亮溫和的模樣,但下一刻卻忽然扭曲猙獰,成了一張她不認識的臉。
李一諾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本覺得于心不忍,但那口惡氣實在是讓人發(fā)狂,便繼續(xù)道:“還有你說的你四年前在電視臺的工作。當時呂臺答應(yīng)過我,一定給你一個名額,而且你們考試成績出來他還專門告訴過我,你的筆試面試都不錯,就算不經(jīng)過他,也能進去。可后來,他告訴我你放棄錄取名額,還問我為什么?當時我的身份剛好被人爆出來,我還以為你放棄是因為跟我賭氣。”
如果說故意拆散她和李一諾那些手段她還能勉強承受得住的話,那么這個事實幾乎要將她擊倒,她腦子愈發(fā)空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要讓她一個人孤身留在異鄉(xiāng)?讓她夢寐以求的工作化為泡影?
李一諾見她搖搖欲墜的模樣,神色一凜,快速起身繞到她身旁:“冉冉,你還不明白嗎?她讓你留在西北,是讓我們相隔兩地,為了阻止我們見面復(fù)合,然后讓你忘掉我。也虧他忍受得了自己愛的人不在身邊,這個男人真是夠狠!我李一諾甘拜下風。”
趙輕冉渾身發(fā)抖,半天卻只憋出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不可能。”
☆、第42章 面對
趙輕冉渾身發(fā)抖,半天卻只憋出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不可能。”
李一諾扶住她的肩膀,異常認真道:“冉冉,事實都已經(jīng)擺在你面前,你還要自欺欺人?你身邊的那個人不是良人,不值得你托付終生。我承認再見到你,還對你有感覺,但并不是一定要和你重溫舊夢。如果許同舟真的能給你幸福,我也認了,但他做過的那些事,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你泥潭深陷?”他頓了頓,“冉冉,離開他吧,趁你們的婚姻還才剛剛開始,一切都來得及。”
趙輕冉聽著他的話,怔忡半響,忽然反應(yīng)過來,譏誚地笑了笑:“李一諾,別擺出這么深情款款的樣子好嗎?許同舟那種人都能是個混蛋,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我也將你之前說我的那句話還給你,如果你當初真的那么在意我們之間的感情,就不可能那么輕易放棄?過去那四年你不也從來沒有找過我。當年你是沒有和別的女人有曖昧,但這幾年你的私生活難道還不夠精彩?許同舟再不是個東西,至少這方面比你好得多。就算我和許同舟分開,也不可能吃你這根被人嚼爛了的回頭草。”
李一諾面色一僵,被她嗆得半響說不出來。
明明自己是來道歉的,明明這一切罪魁禍首是許同舟,但趙輕冉聽到李一諾這樣說,還是心中不痛快,似乎只有這樣刻薄地反詰,才能稍稍減輕那口郁氣。
她看了眼他的表情,輕笑一聲,轉(zhuǎn)身離開。
朝門口走了幾步,李一諾的聲音才從后面再次傳來:“沒錯,跟你分開后,我是有過一些女人,我沒辦法像許同舟那樣潔身自好,那是因為我是正常男人,而他不是。”
趙輕冉腳步頓了頓,淡淡道:“不管你是不是正常男人,我都沒興趣和你玩舊情復(fù)燃的戲碼。至于許同舟做的那些事,我替他對你說聲對不起。如果你不甘心,要去找他算那筆賬,我也不會反對。至于我和他會怎么樣?這都與你無關(guān)。”
“冉冉……”
在李一諾氣急敗壞的呼喚中,趙輕冉頭也不回地絕塵而去。
如果說剛剛在李一諾的辦公室,是因為強忍著不愿讓人看到自己的崩潰狀。那么當趙輕冉走出華美百貨大樓時,下午的陽光鋪天蓋地迎過來,她忽然就再也承受不住。心中那根支撐的柱子轟然倒塌,渾身再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搖搖晃晃在路邊一張長椅上坐下,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車輛和人群,忽然就有種置身事外的不真實感。
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到處都充斥著謊言?所以連許同舟這個她一直以為最單純本分的男人,都給她編織了一個那么大的謊言。
不,這都已經(jīng)不只是謊言,而是圈套,一個不僅改變了她人生,甚至是人生觀愛情觀的圈套。
趙輕冉捂住被陽光刺痛的眼睛,她以為自己會哭,但并沒有摸到濕意。果然經(jīng)過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和打擊,她已經(jīng)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
只是,為什么心里一下變得那么空?
明明昨晚兩人還那么甜蜜,今天他對自己來說,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趙輕冉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許同舟。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快九點。期間許同舟打了幾個電話,趙輕冉都沒接,發(fā)的短信也沒回。她其實哪里都沒去,就是在馬上上閑晃,直到夜色漸深,興許是這些時日,已經(jīng)習(xí)慣與許同舟相伴,她忽然生出一絲對孤獨的恐懼,便打車直奔回家。
是許同舟開的門,見到她便問:“是飯了嗎?”
趙輕冉低著頭沒回答他,進門之后,站在客廳望向餐廳中餐桌上擺著的碗筷,顯然他還在等著自己。
這種窩心的舉動,換做之前,趙輕冉每回都會感動,但今日卻莫名地煩躁,口氣不耐道:“這么晚了我肯定已經(jīng)吃過,你等我干什么?”
雖然她其實并沒有吃。
許同舟聽出她語氣的異常,小心翼翼解釋:“打電話你一直沒接,想你可能跟章海他們一起沒聽到,又怕你晚上沒吃,就等你回來一起。”
趙輕冉完全不想,或者說不敢看他那張溫順漂亮的臉,沒好氣道:“你自己吃吧,我去洗澡。”
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趙輕冉差點迎頭撞上門口站著的許同舟,讓她嚇了一跳,氣急敗壞推了他一把:“你出在這里干什么?想嚇死我么?”
許同舟老老實實在她后面跟上,低聲道:“輕冉,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氣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便讓趙輕冉來氣,她正走到臥室門口,驀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冷臉看向他問:“你做了什么你不不知道?”
許同舟表情有點可憐無辜,嚅囁了半響道:“不管我做了什么,只要你覺得生氣,我就道歉。”
趙輕冉冷笑了一聲:“許同舟,你除了這幅樣子,能換個別的表情嗎?說實話我看你這老實乖巧的模樣看了十幾年也膩了,不如你也給我看看你其他的樣子?”
這回,許同舟的表情果然有了些許變化,像是凝住了一樣,直到片刻之后,才猶疑著開口道:“輕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什么?”趙輕冉冷笑一聲,“我能知道什么?”
許同舟臉色漸漸發(fā)白,卻在下一秒,忽然上前緊緊抱住她:“我愛你。”他的聲音低啞得帶著一層魔力,“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我只想告訴你,我做了什么都是因為我想要擁有你,我的余生不能沒你。”
他們誰都沒有戳破,但是多年來的默契,其實已經(jīng)心知肚明。
趙輕冉一直以為許同舟是木訥的,但如今才知道,他心思其實比誰都深沉狡猾,到這種快要撕破臉的時候,他知道女人最吃的不過是深情這一套。
趙輕冉當然也不例外,當他說出那三個字時,她的心差點就軟了下來,只不過理智告訴她,這不過是這個男人又一個小伎倆而已。
她推開他,淡淡道:“許同舟,我等著你跟我坦白所有的事,全部。”
許同舟目光黯然地閃了閃,沒有說話。
當天晚上一直到睡下,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只是睡到半夜,趙輕冉迷迷糊糊感覺到自己渾身被火熱熱包圍,掙扎著睜開眼,看到許同舟將自己抱在懷里不停地親她。
趙輕冉氣得急火攻心,這種時候他還有心思想這個,下意識叫了一聲:“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