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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保持了一會兒,他等身心都冷靜下來后,抬起身打算下床去處理一下自己混亂的樣子。
從主動親上來后就再沒開過口的人,突然發出夢囈一般的低語。
像是在叫誰的名字。
賀程的腦袋還有些發脹,但還是有些期待地將耳朵湊到對方啟開一小道縫的唇邊。
只有一個字節,中間的停頓也短,醉酒的人說的話,雖是含糊不清,卻也足夠讓人聽見他在叫誰。
程。
程。
嘩啦一聲,一盆冷水猛地從頭頂倒下,霎時將他身上未褪的熱意澆得干干凈凈。
原來從頭到尾,他想要親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只有自己,像個傻子一樣,還以為今天過后,一切就會變個樣。
賀程低聲開始笑,泛紅的眼眶擠出一點淚,他第一次覺得,程這個字,聽起來有多讓人覺得諷刺。
對方沒有感受到他身上越發寒冷的森意,又嘟囔了兩聲那個名字后,像是確定了什么,愉快地彎起唇。
下一秒,下巴被人一把捏住,饒是感覺不到痛意,也引得他生理性地皺了皺眉。
帶著侵略和一絲暴虐意味的吻鋪天蓋地地襲來,不再隱忍,也不擔心會傷到他,像是不甘、又帶著只有自己才懂的委屈,動作比剛才的輕吻要粗暴得多,熾熱的氣息,將那片唇瓣的里里外外,都覆蓋上只屬于自己的味道。
卻終究還是給彼此留了一點余地,吻得再用力,也未曾在那上面留下啃咬過的痕跡。
可他又不甘于此,原本置于腰側的手,逐漸往上,掐住衣領往外一翻,炙熱的唇瓣沿著弧度向下,狠狠地壓上對方露出的半截雪頸。
沉重的呼吸聲有片刻的停頓,很快,他試探地伸出舌,在那處輕輕一舔,聽到對方唇間溢出的一陣輕/吟后,再也壓抑不住,埋下腦袋,任由自己在那梅花遍布的漫雪中,重重地、一下緊連著一下地印下屬于自己的痕跡。
沒有意識的人除了發出一兩陣微喃,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皺著眉想躲,但被人牢牢鉗制著,絲毫沒法逃脫。
梅花被人踐踏出道道紅痕,失去理智的人,總算回過了神。
他紅著眼,在對方身上落下沉重的一枚吻,安靜片刻,才抬起身,重新把對方的衣服整理好,末了,滿含哀傷地親了親他的眼睛。
不是程晨橙,是賀程。
是賀程。
是賀程。
像是感知到了對方此刻身上散發出的悲傷氣息,原本只是囈語般的兩個字,一下提高了一絲音量。
賀、程。
對方一愣,隨即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你說,我能等到你心甘情愿念出這兩個字的那天嗎?
沒有人回答他,他扯唇苦笑。
能嗎?
他不知道。
夏硯醒來的時候,并不意外自己的腦袋依然有著隱隱的疼意。
和上次一樣,是喝酒喝太多的下場。
但相較于上次,某些地方也有著一些疼痛,就好比
他捂著腦袋下床,對著盥洗池的鏡子,很是困惑地伸手碰了下自己的唇。
嘴唇看起來與平日并無異樣,只是似乎紅艷了些,觸上的時候,又能明顯感覺到一點像是被什么東西啃咬吮吸過的不適感。
他盯著鏡子里的人,突然有些羞赧,看來昨晚做的那個夢,不是一點后遺癥都沒有的。
想到這,夏硯覺得嘴巴有點干。
他居然,真的把賀程給親了。
盡管只是在夢里,但那個夢的真實感,讓他有一種似乎真的和賀程做了這種事的錯覺。
而現在這種情況,再單純把賀程當朋友,顯然不實際。
他對賀程有欲望,但這種想法,不應該是面對一個女孩子的時候才會有的嗎?
夏硯覺得自己無意中走進了一個迷宮,里頭纏纏繞繞,他就像只無頭蒼蠅,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硯子,你醒了嗎?
聽見敲門聲,夏硯一下回過神。
來的是陳刻,手里提著袋早餐,另一只手上拿著兩個檸檬。
他一邊進屋,一邊念叨:陸晨還沒醒,我猜你應該醒了,剛才下樓去買了包子,你刷完牙再吃,昨晚喝那么多酒,現在頭是不是還有點痛?我順便又買了兩個檸檬,等下你再喝杯檸檬水,聽說這玩意解酒。
夏硯一陣恍惚,這個畫面,有點眼熟。
他走回去拿過一次性牙刷,擠了點牙膏,隨意問了一句后,把東西塞進嘴里。
不是就開了一間房嗎,我怎么一個人睡這邊?
陳刻聞言,一臉嫌棄:誰知道你醉了會亂抱人,我長這么大,連女的都沒抱過,就先被你給抱了。要不是怕你半夜發酒瘋要做出點什么毀我清白的事,我哪兒有那閑工夫,還特地給你開一間房。怎么樣,昨晚睡得好嗎?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夏硯總覺得,陳刻的最后一句話,含著點莫名的深意。
他老老實實刷完牙,又擦了把臉,才關上燈走回屋:挺好的,一直睡到了早上。
陳刻已經把東西放好,聞言點點頭,作勢要走:那你過來把早飯吃了吧,等陸晨也醒了,我再來叫你,或者你吃完早飯了,就直接去我們那邊。
夏硯把人叫住,揪出他剛才話里的語病:我們都是男的,我能毀你什么清白?你下次就不用特地再開一間房了,還浪費錢。
陳刻的表情登時變得有些古怪,他盯著夏硯,看他一副再坦誠不過的神情,像是意識到什么,又走回床邊坐下,然后拍拍自己邊上的位置:來,坐,我問你幾個問題。
夏硯被他弄得很是莫名,見他面帶嚴肅,只好先放下包子,乖乖跟著坐到床邊。
你自/慰過嗎?
夏硯登時往邊上挪了一段距離,毫無預兆的一句話,讓他的雞皮疙瘩一下就起來了。
饒是認識多年的陳刻,貿然問出這種問題,也讓他覺得面上有些燥。
當、當然啊,你、你問這個干嘛?
陳刻嚴肅的神情放松了些:那你知道,男的除了可以和女的談戀愛,還能和什么樣的人談戀愛嗎?
啊?夏硯不解,男生不就只能和女生談戀愛嗎?
陳刻嘆口氣,看來他沒想錯,關于同性之間的感情,夏硯一點也不了解,甚至是根本沒往這方面想過。
而他自己,也是上了大學,結識了有該性取向的朋友后,才知道還有這樣一種感情的。
想到昨晚那個人,他暗自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就順便再多幫他一個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