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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班張老師:夏老師,你現在忙嗎?剛才你說的那些,我覺得還有一些地方可以改進,如果方便的話,現在跟你聊一下可以嗎?】
關乎工作,夏硯自然不會拒絕。
等他跟人聊完,終于意識到,車里的氣溫,低得都快接近零下了。
賀程單方面和夏硯冷戰,一直到夏硯爬上床,都沒再和他說過一句話。
夏硯以前也碰上過這種情況,總是當天就能哄好,但現在看來,今天要把人的毛給順好,有點難。
想著今晚一過,這人的脾氣估計就已經消了,再加上今天實在有些累,所以關完燈,他朝著悶在一邊的人說了聲晚安,就閉上了眼。
凌晨的時候被人弄醒,壓在他身上看梅花的人,動作比平日里要用力幾分,說好一天最多看兩次,今天硬生生被弄得開了四次花。
夏硯知道他醋勁大,只能依著他,最后被人抱進懷里,半啞著聲問:不生氣了?
賀程不說話,張嘴就是在他唇上一咬。
第二天醒來,夏硯才知道,這人壓根就沒消氣。
看著對面渾身散發著黑氣的人,他無奈又好笑。
生氣歸生氣,梅花卻還照看不誤,男人吶。
被人送到校門口,夏硯下車前主動湊過去在男人唇邊印下一吻,明顯看見男人神色的松動,緊接著下一秒,對方就很有原則地哼一聲,然后硬生生別過了頭。
夏硯:
這場大雨來得毫無征兆,明明中午的時候,太陽還烈得能將大地燙起一層皮,現在的話,屋外只能聽見驟雨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聲音。
夏硯沒料到會下雨,并未帶傘。
他看了眼時間,離下班還剩十分鐘,也許等下就停了。
結果事實并不盡人意,他看著被雨砸出一道道水痕的窗戶,只得起身。
夏硯清楚,賀程生氣歸生氣,這時候肯定已經把車停在了校外,如果自己再遲點的話,保不準又要再過一兩天才能和好。
套上椅背上放著的外套,夏硯有些慶幸,還好外套是帶帽子的。
辦公室離傳達室的距離不算遠,跑過去的話,應該也淋不到多少雨。
他想好了辦法,便拿上東西出門。
門一打開,就看見了前方不遠處,手撐黑傘,正一步步迎著雨朝著自己走來的男人。
驟雨淋透了他大半個身子,男人還沒消氣,站到自己面前時,夏硯清楚看見他臉上和早上時一樣臭臭的神情,并未在意,反而笑著問:不是還在生氣嗎,怎么還特意進來接我了?
他以為賀程會像早上一樣哼一聲不作答,卻是被他一下拉進敞開的外套里,將人擋得足夠嚴實后,男人低了低傘,杜絕了所有被窺視到的可能。
然后,他有些泄氣地咬上夏硯的唇,委屈開口。
生氣歸生氣,我又不是不愛你了。
到了真正該去見趙嵐嵐的那天。
賀程并不打算開車,準備出門前,問了個奇怪的問題:要去晉南看看嗎?
夏硯那時候正在穿鞋,聞言扭頭,看著他好奇道:晉南?那是我的母校啊。
正常來講,不都該問要不要一起去自己的母校看一眼嗎?
賀程彎腰,從后面把人環住,低頭一口啃在他的耳垂上:嗯,就是你的母校,跟我去看看吧。
夏硯被他親得頭皮陣陣發麻,原本已經半踩在鞋子上的腳,一下沒了力氣,半個身子軟成一團,抗拒的聲音讓人心尖發癢:癢,別咬了。
原本安分環著的手,緩緩順著敞開的風衣外套鉆進去,男人略顯沙啞的聲音響于耳側:夏硯,我想看梅花了。
看完梅花,已經快中午十點。
夏硯累得半句話都不想說,像個沒有行動能力的玩偶,被賀程半摟著,仔仔細細地幫人把毛衣套上。
賀程給他穿完最后一件,心情頗好地親了親他有些紅腫的唇:餓了沒有?那我們先去吃飯,等吃完再從晉南走回去。
他一聽,登時覺得雙腳更軟了,沙啞的聲音里帶著點嗔怒的意味:直接去趙阿姨那不行嗎?為什么一定要先去晉南?
賀程眼里盛著笑,卻不肯回答。
上一次走這條路,已經是多年前。
高一上學期的時候,他要追程晨橙,所以每周五放學,都會像所有的追求者一樣,護送喜歡的人安全回家。
后來身份轉變,他家的方向和程晨橙的正好相反,所以只是朋友的話,不需要特意為了另一個人改變方向,也因此,除非必要,他沒再特意往這邊走過。
夏硯看見晉南的校門時,腦子里鉆進來一個畫面。
是那時候做的夢,夢里的灰暗世界與眼前的場景重合,他想,難怪當時有著一絲熟悉感。
夏硯扯了扯賀程,在他看過來時,指向夢里那片色彩出現的位置。
你曾經是不是有站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從學校里面走出來,然后偷偷跟著我走過一段路過?
你說對了一半。
嗯?夏硯扭頭。
賀程盯著某處角落,繼續說:不只是一段路,是一直跟著你走到你們小區門口為止。
有一次你好像忘了什么東西,走到一半又往回走,我嚇得直接就鉆進了邊上的一家店,結果你從我身后路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
我走出去時,正好在鏡子里看見了自己,鏡子里的人有些陌生,我一下子意識到,自己這樣做,好像跟變態沒什么兩樣。
夏硯聽見變態兩個字的時候,心抽了下,聽見他又道:那是高一下的事情,在發現喜歡上你并偷偷躲著跟了你快三個月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這一點。我不想成為那樣的人,所以,我看著鏡子里陌生的自己,做了決定。
但是,在我剛決定不再這樣的時候,鏡子里映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那人從店外走過,等我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沒控制住,又一次跟上了他。所以我便知道,這輩子,自己只能是個變態了。
如果那天你不小心又轉過了身,我就想,我不躲了,我要堂堂正正地走到那個人面前,告訴他,我是誰。可惜,沒人再給我機會,那個被我偷偷看著的人,也一直不知道,有個人曾這樣跟著他,從晉南一步步地走回他的家。因為那時候,他和我一樣,眼睛里能看見的,只是一個眼里沒有自己的人。
他把一瞬間紅了眼的人,溫柔地攬進懷里,喃喃道:但是故事的最后,小偷他還是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所以這是童話,不是寓言,對嗎?
夏硯哽咽:這就是你要帶我來晉南的理由嗎?
我還有件事沒有做,夏硯,這一次,你送賀程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