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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了。
林東宴抿起唇,半蹲著身子,用撕開的衣料包裹住他流血的傷口。
他的動作十分輕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吟感覺沒那么疼了。
氣氛沉默,周邊蟬鳴。
江吟有心打破沉默,干笑道:你怎么知道他們看到就不會下來了?
他在說什么
江吟剛說完就后悔了,他問的是個什么問題,尬聊也不要這么尷尬。林東宴剛跟他說完分手,就發生這檔子事,還嫌不夠尷尬嗎。
林東宴包扎好他的傷口,不咸不淡地說:來的路上遇到過。
哦。江吟悶著頭道。
誰帶你來的?林東宴一邊扶他起來,一邊問道。
江吟借著他胳膊的力道站起來,莫名感覺到興師問罪的意思。
他搖頭道:你別怪她,是我放心不下,非要跟過來。
林東宴動作頓了一秒,隨后扶著江吟在坐進樹下。
江吟舒了口氣,盡管眼前仍然一片黑暗,但至少有個熟人在身邊,讓他的情緒沒有那么緊繃。
林東宴坐在他身邊,拿過他的一條手臂,檢查了一下傷口,問道:還有哪里受傷了?
我沒事,只是破了皮而已。江吟感覺不自在,就把手臂抽了回來。
聞言,林東宴松開了手。
他挽起被撕爛的袖口,目光落在不遠處被月輝照亮的地面,神態有著說不明的柔軟。
你一個人進來,不害怕嗎?
江吟老實點頭:怕。
不怕黑了?
也怕。
不怕危險?
有點怕。
林東宴用手在他被包扎過的傷口上磨挲。
他長睫微顫,說道:
對不起。
第18章 溫柔
江吟愣住了,不解地問:為什么道歉?
月光稀疏穿過枝頭灑在江吟身上。
隱約可以看見,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地面的枯枝磨出大大小小的傷口。
林東宴垂下頭說:如果不是我,你已經回家了。
他的話讓江吟覺得很驚奇。
林東宴是個獨斷的人,他做好的決定別人不能撼動,所以江吟從不與他爭執,已經習慣接受他的安排。即便如此,江吟從來沒聽過他的道歉。
他以為林東宴這種人不會道歉。
不用自責。不是因為送我,你也不會被困在這里。江吟笑道。
他一路上精神緊繃,又在山里摸索了這么久,早就精疲力盡。
剛說沒兩句話,困意浮上心頭,再加上林東宴不愛說話,周圍一片黑暗,他靠著樹身逐漸睡過去了。
朦朧睡著時,一只手托起他的腦袋,隨后靠在了一個臂彎里,江吟只覺得找了個舒服的地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睡著了。
銀白色月光灑在兩人身上。
一邊是無害的睡顏;
一邊是冷淡的臉上,微微揚起的唇角。
嘴角那點弧度,太細微,卻刻進了溫柔。
幾十分鐘后,遠處響起警笛聲。
江吟睡疼了脖子,剛動一下,就感覺一雙手捂在他的耳邊。
見他醒了過來,林東宴收回捂住他耳朵的手。
江吟立刻聽到周邊傳來鋪天蓋地的警笛聲,像是怕誰聽不見似的,震耳欲聾。
林東宴解釋道:警察到了。
江吟這時發現自己靠在他身上,趕緊坐起身體,見他表情沒有異樣,才問道。:可以走了嗎?
嗯。林東宴目光下沉,點點頭。
說完,林東宴拉著他的手站起來。
四周還是一片黑暗,江吟什么都看不見,而且手機早就沒電了。
我可以拉著你的衣服出去嗎?江吟試探問道。
雖然江吟的夜盲癥除了家人以外沒人知道,但被林東宴知曉是因為一個小意外。
林東宴沒有出聲,讓他把手搭在自己掌心,再用另一只手拖住江吟的手臂,慢慢牽引著他往外走。
警笛聲響起幾分之后,四周安靜了下來。
周圍的黑暗,以及托著自己的手,這樣的場景讓江吟覺得有些熟悉。
高中時候,過年前夕,全區停電。
江吟站在漆黑的樓道里,身上沒有任何可以照明的東西,聽著周圍凌亂的腳步聲,窒息像海水般向他涌來。
等學校人走得差不多,他扶著墻壁,艱難地往樓下移動。
循著記憶走到一樓,他深吸一口氣,擦掉額頭不斷冒出的冷汗,伸出手一點一點試探地往前走。
那時候,他覺得瞎子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所有不愿意告訴別人,也不愿意尋求幫助。
他隱約聽到校外有發電機的聲音,打算去有光的地方借一把電筒。
試探地邁下階梯,由于太過緊張他直接踩了個空。
就在他身體失控,往前撲的時候,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腰身,用力將他帶了回去。
江吟嚇得滿頭大汗,他用力抓住旁人的袖子,感受著衣服下傳來的溫度,顫抖著聲音說:謝謝。
那人沒有說話,似乎用手在江吟面前晃動了兩下。
看不見。
他托著江吟的手臂,江吟只能感覺到他是個男生。
江吟順著他的牽引往前走,男生恰當好處的沉默,保全了江吟的自尊。
可以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嗎?江吟道。
男生沒有說話,帶他走向發電機發出聲音的方向。
在一片巨響中,他聽到男生說了兩句什么。
江吟,我要走了。
后會有期。
可發電機的聲音太大,江吟沒有聽清楚。
黑暗中,男生將一顆糖放在江吟的掌心,他向江吟靠近,停在他耳邊:學長,替我嘗一嘗。
男生聲音清脆,里面卻透著莫名的低啞,再加上發動機的聲音,讓江吟聽得不是那么真切。
那晚的事如今想起來依舊記憶猶新。
林東宴牽著他走到樹林邊緣,車燈隱約透過樹縫灑進來。
與此同時,一道手電筒的光照在江吟臉上。
他愣了幾秒鐘,眼前事物才清晰一點。
林先生、江吟!
楊木用手電筒找到兩人,就屁顛屁顛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