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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憶坐在坐前排,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突然站起來吼了一聲。
然后,江吟就眼睜睜看著整個教室的人站了起來。
他臉色一黑,走到講臺前,倒要看看這些小東西想干什么。
祝江老師全球書畫大賽旗開得勝!
整齊劃一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
江吟怔了怔,心底涌入一絲暖流,片刻后嘴角上揚,他坐在凳子上,將頭埋下去,臉頰發燙,擺了擺手說:好了,我休息一會兒,不用叫我。
就這么點反應啊?
江老師,你能不能不睡覺!
江吟手撐著桌邊,將頭抬起來,眼睛有點潤,但是很明亮。
如果能得獎,回來請你們吃糖。江吟道。
你哄小孩兒啊!蔣憶調侃道。
江吟笑了笑:你們不就是小孩嗎?
學長,你和江老師很熟嗎?
經過深思熟慮,路衣還是問了出來。
她偏過頭,仰視著身邊穿著白襯衣的男生。
男生眸光淡淡,長相卓絕卻不張揚,有著不同于同齡人的穩重。
嗯。良久,男生才應了一聲。
男生毫不避諱的應答,讓路衣神色僵了一瞬間。
是嗎?可我聽說,他和一些學生的關系有點不正常。路衣模棱兩可地說,她覺得林東宴那么聰明,應該能聽出自己的意思。
聞言,男生果然停下了腳步。
他低下頭,眼神里透著一種足以稱之為薄涼的東西,而且帶著攻擊性,將好好掩藏的自身完全暴露出來,像是一個上位者,冷眼看著路衣。
那一瞬,路衣心臟猛地被錘了一下。
她幾乎瞬間反應過來,林東宴還是她聽說的那個林東宴,是一個只趨于法律的機器,他不是目中無人,而是目空一切。
他是在工作上瘋狂碾壓對手天才,是自己不能肖想的人。
只是,在江吟面前,他會藏起自己的強勢,仿佛是步步為營,等待獵物跳進他的陷阱。
無形的壓力,像一只手按著路衣低下頭去:
抱歉,我想多了。
說出這句話之后,林東宴收回視線,沉默地往前走。
從老師辦公室出來時,時間接近九點。
路衣有心緩和氣氛,提醒林東宴:學校通知了,晚上九點會停電一個小時,好像是要維修。
林東宴腳步一頓,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話,拿手機翻看了幾下,確實找到了通知。
隨后,他抿起薄唇,加快步伐走向教學樓的方向。
學長?路衣疑惑地叫住他。
但留給她的只有林東宴的背影。
晚自習還有幾分鐘下課,林東宴走到操場的時候,整個學校的燈就全部熄滅下來。
另一邊,江吟趴在講臺上小憩,原本安靜的教室忽然哄鬧起來。
他撐起身體,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一片黑暗。
一瞬間,冷汗爬滿他的背部。
停電了啊。
江老師,可以提前下課了吧?
黑暗中,江吟手臂動了一下,卻不甚掃到了放在邊緣的手機,聽見了嘭的一聲。
江吟心跳一沉,好在教室里有人打開了手機電筒,讓江吟模模糊糊能看見一些什么。
他瞥見摔在地上的手機,彎腰撿起來,已經開不了機了。
可以下課了,你們走吧。江吟壓著聲音說道。
下課了!
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在十二教上晚自習的班級并不多,樓道里的腳步聲在兩三分鐘之內消失了個干凈。
江吟借著模糊的輪廓,摸索走到門邊。
學長?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沈雪言的聲音。
江吟懸起的心落了下來,他苦笑道:突然停電了。
沈雪言走到他身邊,似乎沒察覺他的異樣,笑了笑說:是啊,我正想過來看看你,剛走到樓下就停電了。
嗯。江吟淺淺應了一聲。
我們走吧。沈雪言說道。
江吟笑了笑,下意識地把手伸了過去。
可是,他抓了個空。
沈雪言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江吟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回頭看見江吟的手伸在半空,不由自主地搭上去,笑著問:怎么了?
江吟呆滯地站在原地,手心里冒起了冷汗。
怎么這么涼?沈雪言皺起眉,也不在乎他掌心的虛汗,輕輕揉搓著。
而江吟整個人后背都冒起冷汗。
他腦子只有自己剛剛伸出手卻抓了個空的畫面。
學長,到底怎么了?沈雪言不解地問。
他微微低下頭,和江吟四目相對,黑暗中,江吟的眼里一點光都沒有。
他愣了愣,問道:看見我,你不開心?
江吟迷茫抬起頭,低低重復:看見?
你希望是他嗎?
沈雪言聲音冷了下來。
江吟卻沒有時間回答,也無法思考他嘴里的他是誰。
沈雪言不知道他現在看不見?
沒等到他的回答,沈雪言壓下呼吸,緩緩將頭向他靠近:學長,你不喜歡我了,是嗎?
他直白地問出來,逐漸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感覺到他的呼吸,江吟心臟一抽,往后退了一步。
他穩住自己的聲音,對他說:我還有事,你先走吧。
沈雪言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他看著江吟,牙關咬得很緊,良久,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好。
說完,他轉身便離開了。
江吟聽著他的腳步聲,心臟一點一點下沉。
周邊的黑暗快要將他吞噬,整個教學樓安靜得一塌糊涂。
與此同時,當所有人都在往宿舍樓區域走的時候。
一道白色身影卻在往反方向跑去,他像是一條在瀑布里逆流而上的魚。
他腳步有點慌亂,眼睛注視著某個地方,時而忘記身邊的人流,一不注意就與別人撞到了一起。
這樣的場景,與那天晚上很像。
多想和他做一次告別。
江吟靜靜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沈雪言忘記了嗎?
是啊,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他早該忘記了才是。
是這樣啊,原來他只是忘了而已。
江吟手指陷入掌心,細微的疼滲入心臟。
就在這時,漆黑空曠的教學樓里,突然響起了一道凌亂的腳步聲。
一聲一聲,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