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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尋求一絲安慰,沈雪言背對著二人說道,可是他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江吟心中一驚,立刻去看林東宴。
林東宴身形一僵,捏住江吟手腕的手也十分用力,用著幾乎能活生生捏碎的力氣。
江吟徹底慌了。
他沒想到沈雪言會在林東宴面前說出來。
如果是以前,江吟大概會覺得林東宴不會放在心上,但是,現在江吟不敢確定。
因為他逐漸發現林東宴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
咖啡店里坐著其他人,終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
江老師和林東宴?他們很熟嗎?
安靜點兒,我感覺林東宴心情有點不好。
江吟沒有精力顧及其他,他用力地把手往外抽,一邊說道:林東宴,你先把手放開。
林東宴置若罔聞,他回過頭看著沈雪言,眼神嘲弄:能徹底取代的話,為什么不可以。
反正,你已經做過一次了。
沈雪言瞳孔驟縮,他垂下頭去,整個人變得十分頹然。
聽到他的話,江吟愣住了,心驀地疼了一下。
同時也忘記了掙扎,被他拉著離開了咖啡店。
林東宴走得很快,江吟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一路牽著江吟走到停車場,把江吟塞進了副駕駛。
林東宴?
江吟揉捏著酸疼的手腕,眼睜睜看著林東宴坐進了駕駛位。
嘭
車門被他用力地關上,林東宴坐在駕駛位,手指捏著方向盤,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咬著牙關,似乎在隱忍著什么。
江吟沒見過這樣的他,干脆保持安靜坐在副駕駛,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就在這時候,江吟新換的手機響了起來。
沉默的空間里,突兀地響起了鈴聲。
江吟嚇了一跳,趕緊拿出手機掛掉電話。
誰。安靜的車廂里,林東宴微微偏過頭看向江吟。
江吟額頭掛著點冷汗:打錯了。
他話音剛落,電話又打了進來。
江吟心跳一滯,剛想胡亂掛斷的時候,林東宴已經從他手里把手機搶了過去。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眼神愈發陰沉。
那上面赫然是沈雪言的名字。
車里氣氛變得更加沉悶,江吟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哪里解釋起,他壓根沒想過事情會朝這方面發展
他發現自從沈雪言回來之后,事情就愈發不可控制。
林東宴掐斷電話,可電話又打了進來。
江吟明顯知道林東宴不對勁,也不敢開口制止。
鈴聲聽得讓人煩躁,林東宴掛斷后直接拉黑,然后關機,直接把手機扔到后座去了。
江吟,我不會讓你和他在一起。他抬頭靜靜看著江吟,眼眸黑得滴墨。
江吟怔住了,他皺起眉頭,帶著些許疑惑:為什么?
林東宴卻沒有回答,只是說: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他強勢的態度,總讓江吟覺得有點束手無措。
可他試圖解釋:是因為沈雪言的話嗎?
林東宴沒有回答,唇線緊緊繃直。
我們一開始說得很清楚,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提出結束關系的人是你,現在沒必要這么做,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江吟蹙眉道。
林東宴低下頭,臉色陰冷,反問道:我不提,你就會一直留在我身邊嗎?
江吟卻聽傻了,他不可思議地問:你想要的是這個?
林東宴愣了半秒,緊接著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江吟懷疑自己聽錯了,確認一般地問:你想要,我一直留在你身邊?
林東宴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細碎的光線。
你喜歡的只是一個模子,我和沈雪言對你來說有區別嗎?林東宴逐漸抬起眸子,仿佛能一眼將他看穿:如果他沒有回來,你可以這樣跟我過一輩子,不是嗎?
江吟被他問得心尖一顫,卻無法反駁。
兩三秒之后,林東宴收回視線。
既然不是非他不可,和誰在一起有區別嗎?
就算是非他不可,林東宴也不會心軟到再把江吟拱手送給別人。
他替一臉空白的江吟扣上安全帶,嘴角停在他耳邊咫尺的位置,耳鬢廝磨一般:
和我過一輩子,或者孤獨一輩子,你只能二選其一。
林東宴的話,以及他強橫的姿勢,都讓江吟認識到一個問題:
林東宴是個律師。
是個令江城人人聞風喪膽的律師。
他有心機、有城府,懂得利用人心的軟弱,他不是自己的學生,他是可以和自己站在同一個層面的成年人。
這段時間在學校里的相處,竟然讓江吟忘了這一點!
他竟然覺得,林東宴是和其他學生一樣,是自己可以拿捏的存在!
江吟終于幡然醒悟。
林東宴是讓人退避三舍的金牌律師,不是會在感冒后乖乖聽他的話、乖乖放下糖的學生。
江吟居然放松警惕,忘記了這一點。
林東宴駛動汽車,不容置喙地對他說:回宿舍收拾東西,在書畫大賽結束之前,你不用再回學校了。
江吟心中一緊,正想回絕時,林東宴已經堵住了他的退路:或者,沈雪言離開也可以。
開車來到宿舍樓下,林東宴打開車門讓他自己上去。
江吟嘆了口氣,前兩天他為什么會覺得林東宴變了?
只是,離書畫大賽沒幾天了,他本來也打算回家準備兩天,所以請了別的老師代課。
江吟慢吞吞地上了樓,進電梯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林東宴坐在車里,車窗搖下一半,正晦暗不明地看著自己。
走進電梯,江吟靠著鐵壁,心情有點無奈。
本來他就對林東宴狠不下心,結果又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林東宴,他就更狠不下心了。
隨著江吟的身影消失,林東宴臉色變得愈來愈低沉。
他五指收攏攥成拳頭,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鈍痛從手指蔓延到心臟。
他早就應該清楚,對付江吟,只能來硬的。
像一只貓。
江吟把畫作和幾件衣服帶上,下樓時,看見胡一正站在車窗前和林東宴搭話。
林東宴神情一如往常,冷得不像話,偏偏胡一不識趣,自顧自說得興起,還繞到另一邊,想去拉副駕駛的車門。
林東宴往宿舍樓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江吟走出來。
他下車走到副駕駛門邊,將門打開。
胡一立刻眉開眼笑,謝謝。
說完剛要跨進去,忽然發現林東宴自己的眼神有點涼,動作一下就僵住了。
林東宴眼睛盯著他抓在車門上的手,胡一感覺他的視線像針一樣,就趕緊把手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