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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是啊,晚飯叢先生說他趕不及回來吃了,別的他也沒有和我多說什么,只交代了人還在外面,還沒回去。
賀松彧:我知道了。
他把電話掛了,翻到電話簿里姓名,叢孺意料之外接的還算快。
冬日的鄉野沒有蟬鳴沒有蛙聲,深夜只有肆虐的寒風,呼呼的撞擊著窗戶,叢孺跟文雪躲回農家樂烤火,這家的女主人細心的給了他們一個燒著煤炭的火爐。
文雪挨著他困的趴在餐桌上睡著了,叢孺坐的腰有些酸,起身離開走到門口,他剛拿出手機不久,就接賀松彧的電話,在哪。
只要他跟叢孺不在一起,打電話過來問的總是在哪。
就好像知道了他在哪兒,就有辦法能見到他。
莫名的,叢孺就不想那么輕易的告訴他,外面的風聲為他隔絕出一個世界,叢孺吊兒郎當的道:你猜。
賀松彧:今天都干什么去了,家里保姆說你不在,晚飯也沒回去吃。有事?
叢孺還是不配合,這么想知道,你猜啊。
賀松彧聽見他那頭獵獵的風聲,敏銳的察覺到他不在室內,你說的出差就是在野外?你跟誰一起。叢孺,告訴我你在哪。
這話不知道哪兒惹到了叢孺,他罵了聲操,跟誰關你什么事啊,跟誰一起出差還要跟你報備不成。你是我誰啊,管這么寬。你不是很能耐嗎,我在哪你倒是猜啊!許你他媽亂來,不許我跟人出差?滾!
他說的又快又急,吞了好大口寒風,一下嗆著了,本想摁掉電話卻不小心摁到了外放鍵,咳個不停。
過了片刻,正當他氣息緩和,掐掉跟賀松彧的通話時,賀松彧沉沉的聲音傳來,寂靜的寒夜里他打破沉默,不見一絲怒氣,仿佛被罵的人不是他。我猜不到,我擔心你。
他的話敲打著叢孺的神經,讓他瞬間像只被掐住喉嚨的鴨子,覺得自己剛剛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像一場無理取鬧的笑話,幼稚死了。
賀松彧:你在哪,有什么事見著面了我們再說。
他語氣變的強硬,發地址給我,聽話,我馬上去接你。
叢孺僵硬了片刻,一腔火氣變成了冷哼,也沒有在電話里跟賀松彧說具體位置,故意找茬的說:你不掛電話我怎么發啊。
賀松彧:那我掛了,你發。
光亮一閃,回到屏幕上,叢孺無意識的劃了兩下,才慢吞吞的把所處的位置給賀松彧發過去。
維修的車幾乎跟賀松彧同時到,他一下車就大步朝叢孺走過來。
李輝觀察了下現場情況,就接手了這事,去跟維修的人交流去了。文雪被外面的動靜驚醒,剛走出來就見那個讓人忌憚的男人,握住叢孺的手,拉著他上了一輛在夜色中,亮著大燈,外皮炫黑棱形的越野。
她追上來,賀松彧剛把叢孺的車門關上,回過頭冷冷看著她。
他這人看人就是這樣的,視線沒什么溫度,唯一有特例的那個人坐在副駕駛,打開車窗,探頭勸道:沒事,他們在修車了,你回屋里等著,好了我叫你。
文雪:可是
賀松彧跟她的視線里都對彼此有敵意,他對叢孺道:車修好了讓李輝送她回去,你跟我一輛車。
文雪不想,但是賀松彧背過身,手上還戴著皮質的手套,他漫不經心的扯下來,盯著她沒有感情的道:他身體不好,你想耽誤他休息嗎。
文雪不知道叢孺的身體情況,她跟他在一起一天了也沒發現他身體異常,也歸咎于叢孺的衣服穿得多、厚,外套還是輪廓型的,加上里面是襯衫,更不容易看出問題了。
她還在想叢孺身體出了什么問題,賀松彧已經抽下了自己手上的手套,塞進口袋里,繞過車頭上了駕駛位,在叢孺要笑不笑的微嘲中,把車開到了離維修車跟農家樂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怎么爆胎的。
扎釘子了唄。
賀松彧問一句,叢孺應付的答一句。
賀松彧一天沒見他了,把車頭的燈打開,叢孺低著頭正摳著安全帶,臉上的表情很無所謂,沒把他當回事。
其實他不來,叢孺也能回去,他過來了,就弄得很重視他一樣。
車內的燈,外面黑乎乎的遠山叢林,天上黯淡的暮色,在賀松彧眼中統統糅合成叢孺冷淡、不屑,英雋而倨傲的面龐,成了兩個字,欠操。
賀松彧:我惹你了?
叢孺:你說呢。
那就是有了。
哼。
叢孺半天沒聽到賀松彧聲音,安全帶不玩了,睜開眼簾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賀松彧卻忽然遞給他一樣東西。
叢孺疑惑的挑眉:什么?
那是個像筷子一樣長的盒子,外觀古韻,一股淡淡的佛香味飄進叢孺鼻子里。
上面也確實印著朝恩寺的標志,他打開一看,一枚觀音玉佩躺在細長的盒子里,玉質純粹清冽,光澤亮度都讓人耳目一新,手感絕佳,叢孺說不驚訝是假的。
他不懂賀松彧送他觀音玉佩干什么。
廟里賣的那些玉材料我看不怎么好,之前就請人雕琢的一枚,前天剛拿到手,今天才到廟里請大師做法開光。他們說男戴觀音女戴佛,也許它能庇佑你。
庇佑我叢孺扯了扯唇,瞬間覺得手上的觀音玉佩燙手,明明挺輕的,他卻拿不起了,科學你不信,你信佛。他表情像是在說,你逗我呢?
賀松彧:庇佑你平安。
他神色過于自然,叢孺被他接連的操作弄的一時間心緒亂飛。
太匪夷所思,賀松彧他是信佛的那種人嗎,他不是,明擺著玉佩是給他雕的,還特意去開光,他今天去朝恩寺就是拿玉佩去給大師看的,叢孺從學校回來路上當時還跟文雪遠遠的看到了朝恩寺,兩人討論了一嘴。
叢孺想把玉佩還給他,別以為這個就能討好我啊,什么時代了,還搞迷信那套。
賀松彧哪是搞迷信那套,他相信科學,但如果人能為了尋求那點心理安慰,觀音玉佩他不介意多雕幾個。
他抓住了叢孺想把盒子退回來的手,溫暖有力的讓叢孺恍恍惚惚意識到自己的手原來是冷的。
賀松彧深深的看著他道:阿姨也說了,求個平安。
叢孺想笑卻笑不出來,他很震驚,又恍然大悟的心說,賀松彧該不會是真把保姆說的話聽進心里去了,才給他弄來的觀音吧。
他怔然的任由賀松彧松開他的手,把盒子放到一旁,拿出玉佩,我給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