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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把這芭蕉砍了?”他臊得慌,衿貴似的養成個這縱壞了的樣子,容少初的聲兒蚊子嗡嗡的,“嚇人。”
月丹覺得好笑,抱著人攬在自己懷抱里,一下一下地拍著,哄孩子似的,沒多久兩人抱著,倒也真睡著了。
第二日晴空,月丹拿著斧子說要砍樹,綠芭蕉,生地極好,長得高大又鮮活,他正要抬起了手,后頭那人又趕忙攔他。
“欸!”容少初看那樹,枝繁葉茂的,“他好容易長得這么高……就……就不砍了吧?”
月丹盯著他的面目瞧,看久了,眼角又泛淚,只得彎眸笑笑,扔了斧子,把手伸過手去,“好。”
月丹:浮云閑日·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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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三日
傲陽烈烈
酷暑煩悶,黑墨研得乏匱,前些天被月丹瞧見這冊子,嫌我繁文縟節,藻辭片甲,好不煩惱。我雖未置一詞,也覺得記言記事,自己才為看客,何苦推敲又撓搔,只得放閑散了,聽他的話。
今日得趣,他說想越山遠游,到野湖或山溪垂釣,風雅錢塘,此番樂子我自是不推辭,連與他翻屜拉箱,尋個三短魚線。
月丹好手藝,不知從前是做什么的,小修葺大造理都會,問他,只被一句“前程舊夢”搪塞過去,我倒不是多嘴長婦,左右時日久了,他自然會道訴。
寫來好笑,近夜他正安眠,我不貪睡,又只能提筆寫些婦人似的牢騷。枕流漱石之凡,蓄繁多攪擾,玄章無能,全托他的福。
他待我極好,慰我憂愁,拂我傷悲,心底對他感激不盡,可又替他不公,玄章如何殘損,他如何驁桀,這情是不公不正……
明日晨起了,還得問問他。
月丹在山溪之邊兒浣洗衣裳,手上的不是個綢緞羅布,是個尋常人家的粗布斂子,剌著他一雙大手,堪堪搓得像胭脂漾了一池子,灼灼地泛紅。他是身上的血肉活歡些,挨著幾下像是遭摔打,留痕萬里似的,破爛地放手沒洗了,把手伸給那人看。
原是身邊還坐著個不動手的閑人,從前在吳元有座大宅子,是皇帝老兒身邊的大紅人,只曉得是個太監人物,沒安個實在的官做,奇的是,不腌臜相兒,飄著一股子香味兒,隨著一個勾欄院的瞎子“枕流漱石”去了。
那人只乜了一眼,心就緊了,連連放了手中的書,尋常沒親眼瞧著月丹做差事,他見不得這些傷傷疤疤痕跡,“誒,早說了我來。”
月丹欺負他時日多了,有時故意討些甜頭嘗嘗,手纏著手了,還把臉湊過去,“你只碰一下,這痕眨眼就沒了。”
容少初自然聽得懂這話內下的意思,在這山野里仍是不自在的,瞟了山溪郁林,探了浮云走禽,才落下顆心來,淺怪一聲,滴在唿哨的低淵里,藏得干干凈凈,只被一個人聽去。
就見山間那兩人,挨得老近,嘴纏著嘴,鼻息亂攪,煞時把游魚驚掠了,“噗嘩”一聲鬧起來,嚇得容少初低叫一聲,“月丹!”
月丹喜逐顏開,松開了,見他樸素的衫子,隨意束起來的發,都被風撩起來,素人物,卻隱隱地作弄的著艷麗,他多看了幾眼,才忙不迭地撫人,“這四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