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安松開她,麥穗回過頭來,喬安手中拿著一封信,笑說道,“兩個消息,麥穗先聽哪個?”麥穗歪頭看著他,“先聽好的。”喬安搖頭,“都是好的。”麥穗伸手,“先看信吧。”打開來一看落款,驚叫道,“是飛卿姐姐來的信。”喬安點點頭,在麥穗身旁坐了,麥穗往下一躺枕了他腿,尋個最舒適的姿勢,打開來輕聲讀著,飛卿在信中說仇人來頭太大,她深感絕望,不想再呆在傷感之地,已經與小舅父南歸,會慢慢忘卻仇恨嫁人生子,容十就拜托喬安和麥穗多加解勸。
麥穗又讀一遍,沉吟說道,“平安,我覺得不對啊,飛卿姐姐不是會畏怯的性子。”喬安笑笑,“這不過是她的托辭,應是覺得仇家來頭太大,怕連累了容十,連累了我們,是以只身尋仇去了。“麥穗騰身坐了起來,豎了柳眉道,“飛卿姐姐糊涂,急死我了。”喬安忙道,“別急,這些日子縣令大人一直在尋找線索,今日喚我過去,說起一樁,原來距離慶州府不遠的凃州府,就有一座王爺府。”
麥穗驚訝道,“怎么從未聽說?”喬安道,“我也是頭一次聽說,說是這座王爺府開國就有,封號曰恭。本朝開國之前乃是一片亂象,大大小小分了十幾國,太/祖皇帝英武一統江山,這第一代恭王本是一個小國之君,為免戰亂將王位拱手相讓,是以太/祖皇帝封為恭王,世襲罔替封地廣闊俸祿豐厚,這一代一代的恭王呢,只做書生不問政事,言行低調收斂,隱士一般避居凃州,多年過去,除去凃州當地的人,旁人竟不知恭王府的存在。”
麥穗撲閃著一雙杏眼,“聽起來不是壞人。”喬安搖頭,“只是到了眼下這一代的恭王,美貌又富有才華,年少時即名聲在外,年長后喜愛豢養門客結交清流,十六年前因痛失愛妻,竟消極避世多年不出。”“十六年前?”麥穗問道,“為何偏偏是十六年前?”喬安搖頭,“知縣大人也只是猜疑,他還在尋找線索,還有一樁,當年木清泉曾經為恭王所招攬,可木清泉并未答應。”“難道就因不答應就栽贓陷害?”麥穗握緊了拳頭,喬安搖頭,“當年不受恭王招募者很多,其余人并不曾有事。”
夫妻二人細細交談,很晚才睡下,臨睡前喬安道,“容知縣命我明日隨他前往白水村,有關木清泉出事前后的詳細狀況,欲要詳細問過岳父,我應下了,推后一日再去京城。“麥穗笑道,”我也要去,好些日子沒去看望爹娘了,想麥清了。“喬安捏捏她臉,”這次為著陪伴知縣大人,麥穗先不去,改日再去,可好?”
麥穗噘嘴應下了,喬安心中老大不忍,其實容知縣還說了一事,王懷寧中了二甲,昨日回了白水村,容知縣準備親自前往道賀,并與麥守義詳談,喬安只對麥穗說了一宗,卻未說另一宗,心想,中個舉人你都跟他打賭,如今中了進士,誰知又會有何狀況?再說了,王懷寧每次瞧見你那副凄切切的小模樣,我若忍不住幾拳揮到他臉上去,你還得回過頭來打我。
喬安哀怨看向麥穗,只要碰上你在意的人,你定不會向著我,心中委屈著,拉過麥穗大肆饕餮,好一通飽餐后方滿足睡去。
☆、第51章 示好
第二日喬安陪著容知縣去往白水村,麥穗因昨夜喬安發了狠,腰酸背疼的,趴在榻上讓秀禾給她捏捏,她自收拾了方婆子,府中一切順遂,張媽媽能干,她又督促著秀禾多學多做,漸有些做甩手掌柜的架勢。
正舒服得昏昏欲睡,就聽外面吵嚷起來,秀禾沖出去喝斥,麥穗揉著眼睛從榻上坐起,就見一個小丫頭沖了進來,沖她跪了下去,“求大奶奶為奴婢做主,燈芯偷了奴婢的簪子,還死不承認。”麥穗點點頭,沖門外道,“秀禾,讓那燈芯進來。”
燈芯低頭走進,麥穗笑笑,“你們兩個是不是住一間屋子?”燈芯說是,麥穗瞧一眼那跪著的小丫頭,“你呢?叫什么。”小丫頭回道,“奴婢叫做冬兒。”麥穗笑道,“站起來回話。”遂和氣問道,什么樣的簪子?價值幾何?冬兒道,“是奴婢上街買回來的鏤空銅簪子,二百錢。”
麥穗嗯了一聲,“你和燈芯平日可合得來?”冬兒看了燈芯一眼,“她大我一歲,比我進府早,起初總照顧我,可她,不該偷我的簪子。”麥穗看著燈芯頭上的簪,“燈芯可偷了她的簪子?”燈芯氣道,”我沒有,她只說昨夜睡下前放在枕頭底下,今日早起不見了,就誣賴我。”麥穗笑道,“你們二人每月五百錢,不過一個二百錢的簪子,想要買就是,又何必去偷,我瞧著燈芯頭上的簪子是銀的,比那銅簪貴重許多,又總照顧你,冬兒你不該疑她。”
喚一聲秀禾,笑說道,“陪她們二人回去,屋里屋外仔細找找,若還沒有,張媽媽召集闔府上下,有拾到的賞銀二兩。”秀禾答應一聲,帶著兩個小丫頭去了,過一陣子回來笑道,“冬兒昨日梳頭,隨手擱在了窗臺。”麥穗笑笑,對兩個小丫頭道,“你們兩個同住一屋,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緣分,日后要好生相處,有了任何事和氣商量,尤其是為著今日這樣的小事,不值得生了嫌隙。”
二個小丫頭跪在地上磕頭認錯,麥穗笑道,“你們二人雖無大錯,卻也生了吵鬧,不得不罰,就罰你們在府中到處走動,看到丫頭婆子,就將今日之事和我說的話細說一遍,去吧。”兩個小丫頭起身去了,麥穗抿著唇笑。
若是喬太太當家,定會大發雷霆,然后召集闔府下人訓話,每人各打五十大板,借機殺雞儆猴,小事變為大事,麥穗反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是以喬府越來越寧靜安穩。
蘇氏走了進來,手里端一個托盤,麥穗訝異她怎么會來,起身客氣相迎,蘇氏將托盤放在幾案上,托盤中一個茶壺兩個茶盞,麥穗呀了一聲,“這樣顏色的瓷器,倒是頭一次見,看著就一片清涼,尤其在這炎熱天氣,令人心中好生舒暢。”
蘇雅萍一笑,“就知道大奶奶是識貨的人,此乃是鈞窯出的雨過天青釉,有一句話叫做天青色等煙雨,就是說這樣的瓷器只有等到煙雨天氣才能燒制,是以得知不易,尋常人家難覓其蹤,有詩贊曰,雨過天青云破處,又云,青如天明如鏡色如碧。”麥穗連連點頭,“蘇姨娘真有學問。”
蘇雅萍坐下來自嘲笑道,“學問?哪來的學問,拾人牙慧而已。”抬起皓腕斟一盞茶,麥穗端起來,就覺香氣撲鼻,喝一口齒頰生香,蘇雅萍笑道,“此乃是奴家自制的花草茶,美肌養顏,大奶奶若喜歡,送大奶奶一罐子。”說著話放低了聲音,“沐浴時放一些遍體生香,床笫間增添情趣……”
麥穗紅了臉,蘇姨娘笑道,“小孩子真不經逗。”麥穗拍了拍臉頰,“蘇姨娘這話說得,明明跟我差不多年紀。”蘇雅萍笑聲清脆,“奴家多大年紀,大奶奶不防猜上一猜。”麥穗笑道,“十七八歲。”蘇雅萍搖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前面再加一個十。”麥穗訝然看著她,蘇雅萍神秘笑道,“這話只跟大奶奶說過,大奶奶要為奴家保守秘密。”
麥穗搖頭,“哄我呢,我不信。”蘇雅萍掩唇嫵媚一笑,嬌滴滴說道,“跟你說實話,偏不信人家,真是的。”麥穗脖子一縮,“蘇姨娘這本領,還是跟男子使去,跟我這樣,還真受不了。”蘇雅萍笑起來,“不跟大奶奶套近乎了,我呢,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看太太這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起來,怕太太對付我,特來求大奶奶做個靠山。”
她如此坦率直接,投了麥穗的脾氣,麥穗笑道,“蘇姨娘有老爺做靠山呢。”蘇雅萍笑道,“可大奶奶有大爺做靠山,論起來,我們這府中,老爺也怕大爺不是?”麥穗就笑,“蘇姨娘這樣聰慧,太太又如何能對付得了你。”蘇雅萍嘆口氣,“可是我懶,懶得去費心思對付她,若有人幫我擋著,才是最好不過。”
看麥穗直笑,笑道,“浣花湯之事,大奶奶就沒想著謝謝我?”麥穗點頭,“想過,卻也疑心,蘇姨娘如何就知道那是浣花湯?”蘇雅萍垂了頭,“喬家,是我呆過的第五家了,誰家也超不過兩年,什么湯都喝過,暗害的強灌的,時日久了,聞都聞出來了,其實她們不過白費心,我十四歲來月信,就被我娘灌了紅花,我娘說,她本不該生下我,我這樣的出身,也不該有孩子。”
蘇雅萍說著紅了眼圈,“我娘是娼妓,我是被生在妓院里的,眼看也逃不脫勾欄賣笑的命運,托常來妓院的牙婆為我找一戶人家做了妾室,妾室也不長久,后來一再輪換,如今想來,我這樣的,跟做娼妓沒什么兩樣。”蘇雅萍吸一口氣,抬頭笑了起來,“這些人家都是富戶,我又會討好男人,也沒受過什么苦,旁觀那些人爭來斗去,覺得十分有趣。”
麥穗心中嘆息不已,笑對蘇雅萍道,“蘇姨娘是長輩,只要蘇姨娘不擾喬府安寧,我自然愿意讓蘇姨娘過得舒坦。”蘇雅萍笑道,“如此我便放心,今日話說得多了,大奶奶勿怪,日后我若高興了,是要常來坐坐的。”麥穗笑說聲好。
過一會兒打發小丫頭送了一個大陶罐來,里面是各色繽紛的干花瓣,并說就這些了,日后有了再送來,麥穗命秀禾收好了,并回了一罐阿膠固元膏,此膏乃是喬安托人從京城討回的秘方,并親自看著熬制的,麥穗心想,收了獨一無二的禮,自然也要回獨一無二的。
夜里喬安回來,說是今日有大收獲,容知縣和麥守義兩相一碰頭,說出各自所知,原來木清泉當日前去慶州知府衙門述職,夜里未歸,第二日被知府親自押解回縣衙,知府手持案卷,其中各項罪證人贓俱獲,并當即命吳知縣升堂問案,吳知縣審問時,木清泉一言不發,以默認罪行結案,并在供認狀上摁了指印,麥守義聞訊后入獄探望,察知木清泉神志不清,面見吳知縣問詢,吳知縣搖頭道,“我也知道其中有文章,但是一切滴水不漏,我也無可奈何。”麥守義思忖再三,眼前形勢只能先保住木清泉性命,再圖日后。
回去四處借銀未果,不得已變賣了祖宅,交于吳知縣,吳知縣平日雖嫉妒木清泉名望,卻也沒有深仇大恨,不欲落井下石,將銀子悉數交于知府,那知府貪財,半年后命令放木清泉出獄,此時木清泉已經徹底瘋癲,麥守義將他送回木府交給其堂兄,回來后看透官場,辭官帶領妻女避居白水村。
容知縣說道,木清泉跌落懸崖不久,那位知府即辭官回鄉,不出一年就亡故了,從喬安處得知王爺這個線索后,他已查實,昔日慶州知府確實是恭王的入幕之賓,而恭王,于十六年前確實來過慶州府,難道木清泉在府衙內碰到了恭王?可木清泉如何得罪了恭王,恭王又為何要大費周章陷害他,依然是不得而知。
麥穗笑道,“有恭王這個線索就好,總算能劍有所指。”喬安伸個懶腰靠了過來,“今日可真累。”麥穗給他揉捏著雙肩,喬安瞇了雙眼,這個王懷寧,不想看見他,沒想到還得求著他,唉,怨憎會愛別離啊,可惜了我那二百兩白銀,要不?逼著他還回來?
原來恭王修建多年的陵墓去年建成,卻發現滲水,此乃風水大忌,恭王上奏重建,皇上準奏,重建就得拔銀子,拔了銀子就得有官員看著,凃州地處偏僻無人肯去,刑部就從新進科舉的進士中挑選,王懷寧是慶州府人氏,離凃州很近,且王懷寧被問及有何長項時?他說頗通風水,其實就是窮得沒飯吃的時候,在家鄉廟會上掛牌子算過命,是以刑部升任他為正六品戶部主事,下令他到凃州赴任。
回來的路上,喬安問容知縣,“知縣大人可知邱鞍華?”容知縣點頭,喬安遂問,“邱鞍華在京五年,且為一甲高中,方為正六品,怎么這王懷寧,剛中二甲就正六品?”容知縣搖頭,“這樣的差事要耗上許多年,且出力不討好,無人愿做,自然交給傻小子了。”
王懷寧不明就里,高高興興回鄉祭祖準備上任,喬安心想,若是求了王懷寧,討個差事,也好接近恭王府,再借機探訪木縣尉之事,為今之計,要趕快找容十回來。想到容十,咬牙道,“見色忘友,不跟我商量就隨飛卿跑到京城,舍近求遠。”
打定主意明日啟程,握住麥穗的手笑道,“本來答應過,今年赴京帶著麥穗,看來要食言了。”麥穗笑道,“愧疚嗎?”喬安點頭,“十分愧疚。”麥穗自身后抱住他,“有這份心就行了,如今非常之期,又不是游山玩水。只是,我萬分舍不得……”喬安緊摁著她的手,“一時一刻也不想離開的……”
☆、第52章 仙丹
眾人送別喬安,麥穗心中惆悵,想著好些日子沒去白水村,惦記爹娘和麥清,又惦記懷寧哥也該回來了,中與不中安然回來就好,跟喬太太稟報一聲,帶著秀禾,讓墨硯駕車,往白水村而去。
喬太太扶了小丫頭回府,一路想著喬安辭行前的話,跪在她面前道,“娘,孩兒此去京城求學,最放心不下麥穗,孩兒也知道娘如今對麥穗很好,就怕三位姐姐趁我不在家來對付她,娘,麥穗若是再受任何委屈,我那些絕情的話,就不是說說而已了,我也不會象上次那樣苦著自己,該誰苦就讓誰苦去。”
喬太太想起喬安那一臉狠絕,心中嘆道,兒大不由娘啊,我再不中意,兒子中意了,為了兒子,我奈何她不得,且眼下,我先要對付別的人。看一眼身旁的喬仁澤,瞧見她一日好似一日,這老匹夫竟似有些遺憾,夜里也不曾來過,喬太太心底咬牙面上帶笑,“平安終于走了正道,我這心中高興,仁澤,回屋喝口茶再忙吧。”
喬仁澤也因兒子知道上進心中高興,又看喬太太眉目少見的柔和,笑說聲好,進屋中兩盞茶下去,就覺饑渴,面前的喬太太花朵一般,似乎回到昔日少女時候,那時候她潑辣可愛,笑盈盈站在柜臺后沽酒,閑暇是總與杜賬房四目相投,喬仁澤總是偷看著她,夜間多有綺想。他知道自己入不了她的眼,只能老實認命和雪蘭訂親,不想突一日,喜從天降。
喬仁澤一把摟過喬太太求歡,再而三方歇,心中十分得意,夜里宿在雅萍屋中,卻是雄風不再,夜半起來進了上房,擠進喬太太被窩,喬太太一笑。
如此幾日過去,蘇雅萍并不以為意,她于男女之事上早就厭倦,樂得輕松,白日里換了男裝去到保和堂對面,看著許錦文,從早看到晚。
這日正看著,不留神對面坐了一人,笑道,“小郎君好生俊俏。”蘇雅萍一回頭,是位中年男子,膚色黝黑長臉瞇縫眼尖腦袋,身上著了亮紫的錦袍,色瞇瞇看著蘇雅萍,“在下婁俅,乃是婁員外的大公子,有心結交小郎君。”蘇雅萍站起身來,“公子找錯人了,我乃是女子。”徑直下樓,婁大公子追了下來,擋在她面前道,“小女子更合吾意。”
蘇雅萍笑一笑,問道,“果真嗎?”婁大公子笑嘻嘻道,“果真。”蘇雅萍又笑一笑,突然扯住他的袖子,大聲喊道,“來人啊,救命啊,非禮啊……”行人圍攏過來,婁大公子想走,自從婁家回到昌都,他憑借著父親的名頭和出手闊綽,勾搭過好幾個小媳婦還有一個大姑娘,都得手容易,不想今日碰上硬茬。
許錦文聽到動靜走了過來,慍怒道,“怎么又是婁公子?”婁俅一看是他,掙開蘇雅萍的手,朝許錦文作個揖沖出人群走了,他在這昌都無人敢惹,卻因許家父子為他家四妹看病,且頗有起色,是以不敢得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