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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做個鬼臉:“和親公主有下場好的嗎?我到時候只能自保,若是喬官正與容承事他日封侯拜相,我若有難,還請幫我一把。”
麥穗心中凄然,拉著她手道,“要不,你跑吧,能跑多遠跑多遠。”沈姑娘搖頭,“能有這一年多自由自在,我已滿足,不能拋下家國只圖自在,我生在王室冠了公主頭銜,不能做縮頭烏龜。”
眾人連說佩服,石頭派了麾下一隊士兵護送。
沈姑娘走后,蘇雅萍帶著子墨前來跪謝麥穗,麥穗忙扶起她來,笑說道:“子墨給我磕頭應該,你的頭我受不起。”
蘇雅萍堅持跪了,命子墨認了舅父舅母,帶著子墨遠走他鄉,數月后來信,說是在邊城避居,從自家小院可遙遙看到將軍府。
又過三月,伽婼公主來信,已安然回到烏孫王庭,請眾人放心。眾人很有默契得對太子絕口不提此事。
秦王冊封太子后,與喬安容十日漸疏遠,未幾,喬安被外放出京,任徽州寧國縣令,修筑渠堰開發農田,政績卓著,三年后升任徽州通判,時值洪水肆虐堤壩被沖毀,喬安挽起褲腿下水,帶領百姓疏導洪水,險些被洪水沖走,洪水退后,開建萬方圩工程,建成后著《萬方圩圖記》,皇上下令入學堂教典。
其后又任徽州知府,造福一方,建成良田數十萬畝,為各州之最。
十年后回到京城,任京兆尹,治理汴河,創分層筑堰法,引水淤田兩萬余頃,名動天下。
后重回司天監,任司天少監,觀測天象以利農時,并著手推廣新歷。
三年后任三品直學士,周游天下,歷時五年編繪《天下郡守圖》,回京直承圣上,圣上欽命,提拔為正二品工部尚書,笑看著喬安道:“這些年外放從未讓朕失望,只有一樣,怎么能固執不為喬夫人請封誥命?豈不是委屈了喬夫人?”
喬安笑道:“誥命只是虛名,這些年,臣除了殫精竭慮為國盡忠,余下的,就是不遺余力疼愛她。自然了,就算我不管,她也總能自得其樂。有一年徽州發大水,我們一家擠在一艘小木筏上,四周洪水湯湯,她卻睡得踏實。醒來后問她怎么能睡得著,她說反正一家人在一處,是生是死不用在意。”
圣上微笑:“喬尚書肯跟朕提起麥穗,可是放下了心中芥蒂?”
喬安笑道:“早放下了,臣聽聞帝后情深,圣上后宮一人專寵,四海之內傳為佳話。”
圣上搖頭:“喬尚書聽到的是佳話,朕聽到的,都是死諫,違背祖宗法制,不能開枝散葉,有損皇嗣,開頭是兩宮太后,后來就是那些御史,真有以頭觸柱的,也有撞死的,唉,還有聯絡烏孫起兵以嫁禍皇后的,好在烏孫王后主和不主戰,方免了刀兵之禍。”
喬安笑道:“圣上不易。”
“非常之不易。”圣上一腔苦水,“比起幾位你們專情的臣工,朕不易得多。不過伽婼肚子爭氣,朕和伽婼的孩子,比先皇三宮六院還多,他們越來越無話可說。”提到伽婼,一臉無奈化作笑意,“朕如今六子二女,喬尚書呢?”
喬安搖頭,“臣甘拜下風,臣只有三子三女。”又不服氣補一句,“臣和麥穗還能再生,麥穗身子骨好,追著打我幾個兒子,誰都跑不了。”
圣上笑道:“那是一樣的,伽婼有兩胎雙胞。”
君臣兩個閑話一會兒家常,喬安方小心翼翼試探:“圣上,容十就給放了吧?”
圣上嘆口氣:“二十年前,朕看著他比你靈活,不似你那樣倔強,怎么如今反過來了,喬尚書做官四平八穩,他可好,提拔刑部尚書都不做,認準了做提刑官,查案子翻冤獄,不管不顧得罪皇親國戚,前些日子,因疑心駙馬涉一樁冤獄,下獄不說,還來個大刑伺候,長公主來了一通鬧,鬧得朕頭疼,傳召容十,梗著脖子與朕作對,怎么就不能好好說話?朕一生氣,將他也下了獄。”
喬安一驚:“那駙馬,可是麥清嗎?”
圣上搖頭:“咱們的文曲星怎么會做出這等事?正聽命于邱宰輔,忙著編纂經史子集。”
喬安松一口氣:“容十與死人打交道久了,就不會與活人說話了,圣上不知道他嗎?他說駙馬涉冤獄,定不會冤枉。”
圣上嘆氣:“朕兄弟姐妹凋零,就剩兩位皇妹,大的與我不親近,就這小的,阿兄阿兄叫著,朕初登基的時候,千頭萬緒,只有瞧見她,還能笑得出來。被朕驕縱壞了,好在,她怕伽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