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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們都是鎮(zhèn)國公手下的,追尋至此只是為了確認我家小公子的安全,別無二心。
沈文宣打量他,眼中戒備不減:你們是怎么找到這兒的?
大人藏身的那個山洞雖然隱蔽,但也不難發(fā)現(xiàn),里面還留下些衣物,漢子將身后的狗剩牽出來,鄙人斗膽向太后借靈犬一用,一路便找到這兒了,那張告示也是為了引起大人注意故意貼的,免得我們唐突了,惹大人誤會。
......艸!這個敗家玩意兒!
沈文宣瞇眼瞅著狗剩那張毛茸茸的狗臉都無語了,誰能想到有一天狗剩還能這樣用,招招手讓它過來,一巴掌拍它腦袋上:他們在追捕你爹,你還真給帶路,不肖子!
狗剩委屈巴巴地哼哼兩聲,它又不知道,它在那個山洞里聞到了血味兒,還以為出事了,就連夜找了過來,找到了還被打,狗剩兇著一張臉不服氣地往他身上一撲,直立起來兩只狗爪搭在他肩膀上,汪、汪叫了好幾聲噴他一臉沫。
好好好,停,我給你揉兩巴掌。沈文宣無奈把它架下來,箍著它的腦袋晃晃里面的水。
人你們已經(jīng)看到了,他在我身邊很好,你們可以回去了,只這一次,別再來打擾我,否則下次我不會這么客氣。沈文宣道,拉起狗剩的狗繩就要離開。
沈大人,漢子叫道,我家公爺不放心小公子,不若就讓我們偷偷護著大人和小公子回寧府如何?
沈文宣腳步未停一息,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漢子:不回寧府,那讓我們幾個就近看著可好?我們這些人身手俱是敏捷,絕不在大人面前礙眼。
沈文宣:有這時間和精力,不如去牽制皇后和丞相,順便告訴太后一句,保管好那道圣旨。
圣旨?漢子疑惑了一瞬,眼見他逐漸走遠就要出了胡同,剛想追上一步就聽見周身房檐上刀劍出鞘的聲音,威脅意味甚濃,大有他們再動一步就動手的意思。
無法,漢子頓住,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了,帶著人謹慎退出了這段包圍圈。
焦詩寒偏頭盯著那處,試探性地招招手,出來的果然是一個小孩,臟兮兮的,身上穿著的衣服也不合身,大得有些過分了,隨意地裹在身上。
小孩無措地用手指扣著衣角,眼睛一直往他桌上的食物瞟,焦詩寒一頓,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些,心里微嘆一口氣,起身拿過桌上的油紙包就要走過去,餛飩攤老板余光一直瞟著,見他真起來了忙走過去奪過他手里的東西:
客官我來就好,我來就好,您坐著,餛飩馬上就好了,這些不用您來費心。
焦詩寒奇怪了一瞬,見他抱著紙包過去,后面又涌出來一大堆乞兒,搶著要拿他懷里的食物。
都站好,不準亂抓,每個人都有份,都站好了。老板吼道,打開油紙包一個一個給,東西不多,很快就沒了,還有很多小孩沒吃到,焦詩寒試探著又要起身
不用不用,餛飩攤老板忙阻止道,我去買我去買,不用客官你動
好,記得多買點兒。焦詩寒笑瞇瞇道,乖乖坐了回去,那眼神一看就知道是看出了什么。
他怎么說阿宣要攬他在這兒坐著,焦詩寒眉頭一挑,敢情這人是沈家的。
讓他們進來吃餛飩吧,老板你就不用費心出去了。
老板尷尬一笑:誒,這進來就不必進來了,地方小盛不下那么多人,就在外面吃吧。
沈文宣在一個攤子前買了一個背簍,又買了些新鮮瓜菜和一只老母雞放進去,等回去的時候就看到了餛飩攤前人爆滿,端著碗或站或蹲吃餛飩。
沈文宣:......
一開始他還以為出事了,牽著狗剩撞開人群進去就看見了焦詩寒安靜坐在椅子上,微嘟著嘴正對著勺子里的餛飩吹氣,許是他這里動靜大,焦詩寒看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的狗剩,驚道:團團?它怎么跑出來了?
......被別人牽出來的,這傻狗被人賣了還能幫人數(shù)錢。沈文宣道,心里松一口氣,回頭看一眼身后的人群,許是被他眸中神色嚇到,那些人抱著碗往后退了一步,但又不舍得離食物太遠,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擠在一起看著他。
沈文宣眼眸一垂收回目光,轉(zhuǎn)而盯了餛飩攤老板幾息,回身走到在阿焦旁邊的位置坐下。
老板縮著脖子將剛做好的餛飩放到他跟前就下去了,躲在灶臺后面一邊包一邊煮餛飩。
給它也煮一碗。沈文宣道,眼神示意了一下狗剩,這傻狗盯著阿焦碗里的東西口水都流出來了。
焦詩寒看它饞得慌,將勺子里已經(jīng)吹涼的放在空茶碗里先讓它嘗一個,狗剩舌頭一卷,嚼都沒嚼就沒了。
沈文宣捏一下他的臉頰肉:你掏錢請人吃餛飩?也不擔心你家夫君錢帶沒帶夠。
我家的東西,請別人吃為什么要掏錢?焦詩寒道,眼睛眨巴一下示意他別裝了,他這么聰明早就知道了。
沈文宣輕咳一聲收回手,借著吃餛飩余光又瞥了一眼老板,這可真是什么都能給他漏出來。
不過這只是個小鎮(zhèn)而已,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乞兒?剛才有個小孩子跟我道謝,說話時口音帶著濃濃的京味兒,很乖很懂事,我瞧著不怎么像一個乞兒。焦詩寒疑道,看幾眼外面的人又嘆一口氣,天子腳下活著的人竟跟他在西南見到的難民一樣。
無業(yè)無地無家,除了做乞兒還能做什么呢?他們之前是普通的百姓,不過一夜之間或者經(jīng)年累月一無所有了罷了,這里人多或許是因為被從京城中趕出來的那一批活下來的多,現(xiàn)在京城已經(jīng)沒乞丐了。
沈文宣沒說這些,轉(zhuǎn)而道:鎮(zhèn)上有家沈家的商行,讓他們在門口設(shè)一個粥棚吧。
既是安撫也是對餛飩攤老板下的令,瞥一眼他還剩的大半碗,舀起一個遞到他嘴邊,哄道:快吃,再不吃就涼了。
焦詩寒聽話張嘴吞掉,臉頰一側(cè)立即鼓了起來,像只吞了粒花生的倉鼠。
等離開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雨,沈文宣接過餛飩攤老板遞過來的傘,焦詩寒又要了一把,沈文宣以為他想自己單撐一把傘,還驚了一下,結(jié)果還是和他撐在一起,另一把撐開擋在了狗剩的頭上。
沈文宣看他小心地調(diào)適著位置既不淋到自己,又不淋到狗剩,莫名覺得可愛得緊,回頭看一眼餛飩攤,那些乞兒已經(jīng)被允許進餛飩攤的棚子里躲躲雨,焦詩寒也回頭看了一眼,回頭時對上沈文宣的視線翹起嘴角笑了,像朵橘黃色的小太陽花,耀眼又溫暖。
他突然覺得他活該欠他一個盛世。
沈文宣拉緊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十指相扣。
焦詩寒:我們?nèi)ツ模?
沈文宣:回我們上岸的那塊地方,那兒有座農(nóng)家小院,我背簍里有只老母雞,回去燉雞湯給你喝。
焦詩寒笑著看著他的側(cè)臉,心里柔得像水一樣,歪頭靠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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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轎,太后從步輦上下來,她到的不是長信宮,而是皇后的鐘粹宮,此時皇后也剛從步輦上下來,和她同時到這兒,明顯是沖著她來的。
皇后心情不好,看到這老妖婆來勢洶洶的勁兒頭耐著性子福了一禮,轉(zhuǎn)身就要快步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