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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眼角便忍不住落了淚,叩在地上聲音哽咽道:求皇上為我越家做主!
崇信帝拿過那枚印章仔細看了看,東西不像是偽造的,但你如何讓朕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這還是個孩子,最容易被人操縱利用,說的話可不值得信,崇信帝將手中的印章放在桌上,并沒有什么表示。
寧簡在聞哥兒身旁跪下:皇上,我寧家與越家最為交好,微臣深知越郡王秉性,他教出來的兒子口中絕無半點虛言,而且這孩子是會試解元,殿試也能奪得前三,思辨敏于常人,皇上切不可只當他是個孩子。
解元?崇信帝疑道,正好吏部尚書在場,小步走到殿前將手中越聞殿試的答卷遞了上去,那上面策論極其犀利,一針見血,就是與往年的狀元比也毫不遜色。
崇信帝簡單看過之后陷入了沉思,僅憑這些恐怕不足以扳倒丞相和皇后,二皇子一脈的大臣定會吵一個底朝天,在這個時間點兒無異于掀起一場黨爭,很快新臣入朝,不出多久就會被兩邊搶個干凈,最終不剩幾個純臣了。
他不得不考量值得為這些證據掀起一場風波嗎?
惟修:皇上,臣還有其他證據。
崇信帝抬眸看過來。
殿外慧生手里捏著一串猞猁一粒一粒地轉,雖閉目,但他耳朵不聾,能聽到里面的動靜,手中轉猞猁的動作停下,慧生睜開眼,帶著身后數十僧人踏進大殿,其中就有遲翼和秦沐二人,還有被慧真抱著的原吏部尚書家的小孫子。
在殿門處侍立的太監垂首用帽子遮掩,余光一一掃過從旁經過的僧人,等他們全部進去之后,太監抬起頭沉了一口氣,目光陰沉肅穆,那帽子底下的臉赫然是溫連城,拉下帽子低著頭快速離開了此處。
等他走遠之后,另一側侍立的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娘娘,這次恐怕是躲不過去了。溫連城附在赫皇后耳邊小聲將他看到的聽到的都講了一遍。
娘娘,現在宮中禁衛有十之三四都被派到了外面尋找沈文宣,守衛比之以往都要松散,這個時候逃出宮最為容易,城外還有我們的赫家軍,里應外合絕對能幫娘娘脫險于京城。
脫險于京城?之后呢?赫皇后不在意地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門口望向這座宮城,她在這兒活了半輩子,折磨了半輩子,已經不知道要去哪了。
本宮辛苦籌謀不是為了最后能逃出生天,本宮是為了復仇,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苗頭,本宮這時候逃是何道理?再有,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如何,與其在外面躲躲藏藏最終逃不過一死,還不如最后博上一場。
娘娘溫連城開口勸道。
噓赫皇后食指抵唇打斷他,盯著他道:溫連城,本宮準許你出宮,但你要答應本宮一件事,一定、一定要保護好丞相,幫他遠離京城只做一個普通人,本宮可以死,但他不能。
溫連城被她盯著,喉結緊張地滾動,半晌后雙膝跪地伏首道:娘娘,恕臣......難以從命,宮內精銳和城外的赫家軍都需臣來指揮調度,若臣此時離娘娘而去,報仇只成一紙空談,萬千謀劃毀于一旦,這如何讓臣死后面對泉下的赫老將軍!求娘娘讓微臣留下,臣答應娘娘,定盡全力輔佐娘娘坐上最高的位置!
赫皇后垂眸盯著他的頭頂沉思幾息,問道:我們城外有多少兵。
溫連城:兩萬。
兩萬?夠了。
赫皇后移開視線,眼底滲出一絲毒辣,吩咐道:除了丞相,你派人將我們這一脈的大臣還有皇室宗親都叫來宮里,然后在丞相身邊安插些人手,若事有不對馬上將他帶出京城。
溫連城:是,娘娘!
太和殿內,崇信帝看向進來的慧生幾人,擰眉疑道:大師這是何意?
慧生雙手合十念一聲阿彌陀佛,沒多的言語,讓到一旁露出后面的遲翼和秦沐二人,慧真也將一直抱著的原尚書家的小孫子放下來了。
崇信帝認識這三人的臉,一時愣怔,而后眉頭皺得死緊,遲薊的家眷一直沒找到,原來竟是藏身于相國寺?還有這個小孩兒,按理說原吏部尚書一家都已經被處死了,這小孩是怎么活下來的?
朕倒沒想到佛門之下竟然能包藏謀反之人,大師,你帶來的這三個可哪個都不簡單,相國寺如此大膽,你可想過朕會如何追究?!
慧生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臉上一如既往地沒什么表情:皇上,貧僧信緣,緣乃天定,不可斷矣,萬事貧僧只求隨緣而行,遵從本心。
信緣?豈不是不信法不信權?崇信帝勾唇笑一聲,笑意涼薄。
皇上,秦沐拉著兒子跪下,草民攜子私逃是草民的罪過,大師收留我父子二人時并不知我二人身份,只不過是因為心善才將我們留下了,還請皇上莫要怪罪大師。
說著將懷中的那封信拿出來,叩首慶幸道:也多虧了大師搭救,我們才能逃脫皇后追殺,也才有機會跪在皇上面前揭穿西南的真相,這是我夫君遲薊臨死前留下的親筆書信,上面事無巨細地寫了西南事宜,還請皇上過目。
崇信帝瞥了那封信一眼,暫且先將他們的事揭過,眼神示意進忠將那封信拿上來。
進忠小碎步跑著快速下了臺階,接過秦沐手中的信呈給皇上,崇信帝接在手里,剛將信打開卻見里面只不過是一踏白紙。
大膽!你
秦沐:皇上息怒,這封信我夫君寫的時候唯恐會被皇后滅口,所以動了些手腳,要想看它必須端來一盆水將它浸濕,上面的字才會顯出來。
這是水寫紙,他夫君在鎮守南邊時偶然發現的,紙上涂有遇水變色的涂料,先用毛筆蘸水在上面寫下想寫的東西,等水漬干了之后紙又變回原本的樣子,這次又蘸水,上次寫下的東西就顯了出來。
進忠疑惑,回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崇信帝睥著秦沐二人沉思了幾息,直到將他們父子二人盯得汗如雨下才將手中的一踏白紙扔給一旁的進忠,浸濕而已,他不差這點兒時間。
等的時候,神武門又走近一批人,老王爺領著眾人走在前頭,只是快要進殿時瞥到正跪著的秦沐、遲薊兩人,以及抓著慧真衣袖的小孩兒,立即頓在門邊,一把抓住身后靖王的手先閃到一旁。
父親?靖王不解道。
老王爺擰緊眉,他本以為皇后叫他們來是為了勸諫皇上勤于朝政,但現在看來并不是如此,這般陣仗......皇后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靖兒,你現在回去帶著赫敏走還來得及。他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