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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良嬪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知道怎么回事，這幾天頭疼的厲害。”

“我父親那邊有專門治頭疼的丸子。”仟夕瑤想起仟秋白手上有這樣的藥，說道，“你拿過去吃幾粒試試。”

仟家世代名醫(yī)，這藥丸子自然是不簡單，良嬪很是感激，謝了又謝，等著皇后傳召的時(shí)候，跟在仟夕瑤的后面，猶豫了下，最后還是小聲的說道，“童賢妃的事情，皇后娘娘很是傷心。”

仟夕瑤馬上就明白了良嬪的意思，就是說皇后今天的心情很不好，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她。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進(jìn)了皇后待客的廳堂，先是給皇后行禮，然后按照位份依次坐下。

皇后穿著一件真紅色的鳳凰灑金的宮裝，姿態(tài)雍容的坐在上首，一張臉上不悲不喜的，看不出神色來，卻是自帶著一股威嚴(yán)。

不過等著看到二位皇子給她行禮，臉上才終于有了笑模樣，她朝著二皇子招了招手，等著他過來就攬住他的肩膀，慈愛的問道，“母后送你的刀你可是喜歡？”

二皇子抬著小包子臉，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就像是鑲嵌在潔白無暇的玉盤上，耀眼奪目的很，說道，“兒臣很是喜歡不過……我轉(zhuǎn)送給哥哥了。”

當(dāng)天晚上，仟夕瑤就讓二皇子把流水寶刀送到了大皇子的手上，她不想讓孩子們生分了，大皇子自然是不肯收的，二皇子卻是堅(jiān)決的要給，兩個人就這樣的孔融讓梨，仟夕瑤見了很是高興，就說道，兄弟齊心可以斷金，這世上沒有什么東西比父母之情，兄弟之情更為重要，千萬別為了一些身外之物給斷送掉了，還夸獎了大皇子很是有哥哥的風(fēng)度，非常的大度忍讓，大皇子被夸的心里很是不好意思，兩個人就越發(fā)的親密無間了。

皇后臉一沉，頗有些不悅，要是別人自然就覺得害怕了，可是二皇子從小被人嬌寵的養(yǎng)大，就是在皇帝面前也是撒嬌賣乖，毫無畏懼，怎么會怕皇后娘娘？他笑吟吟的，語氣帶著十足的天真，說道，“寶劍贈名士，我雖然也有那資質(zhì)，不過還得等我再大點(diǎn)。”

二皇子這一副自夸的模樣，很是天真可愛，又帶著幾分說出來的頑皮勁兒，下首許多嬪妃都忍不住啞然失笑。

“不過哥哥卻已經(jīng)開始學(xué)刀法了，我想與其放在我這邊蒙塵，不如先送給哥哥用，母后，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二皇子撒嬌的拽了拽皇后的衣袖，“以前你就常常教我，兄弟之間要友愛和睦，我這樣做是不是就是就對了？”

不過一個四歲多的孩子，幾句話就把皇后的后路都給堵死了，眾人一邊覺得驚奇，一邊又覺得這孩子可真是不簡單，怪不得都說他天資聰穎，十分的難得，要是再大點(diǎn)，還不知道怎么樣了得。

皇后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無奈的嘆氣，說道，“本來是送給你的禮物，你卻轉(zhuǎn)送給別人，竟然這樣的理直氣壯。”這語氣很是縱容疼愛的樣子。

皇后朝著大皇子招了招手，說道，“大皇子，你不會怪母后偏心吧？我只是跟隨你父皇的意愿，他十分看重二皇子，你也知道母后向來以你父皇為首是瞻，自然是要跟隨他的意思了。”

仟夕瑤坐在下首都想罵人了，皇后這幾年越發(fā)的殺人不見血了，以前還是時(shí)不時(shí)的給她來個冷箭，比如曾經(jīng)在長仁太后面前提起要把二皇子養(yǎng)在她的名下一般，現(xiàn)在這會兒簡直就是挑撥離間了。

這句話其實(shí)是在暗示大皇子，皇帝根本就不看好你，他覺得你弟弟比你強(qiáng)。

這要是一般人還不定怎么難受呢，可是仟夕瑤這幾年對大皇子也是傾注了許多心血，特別是在心里建設(shè)方面，她自信，大皇子不會被皇后輕易的挑動。

但不是有句話？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誰喜歡總是被人這么的放冷槍？

就在這時(shí)候，大皇子很是從容不迫的回道，“母后，兒臣資質(zhì)愚鈍，弟弟卻是這樣的天資聰穎，父皇看重弟弟也是應(yīng)該。”語氣不卑不亢的，很是淡定的樣子。

皇后看著大皇子鄭重的面容，頗有種一拳打出去就好像打在棉花上一般的無力感，她臉上頓時(shí)就不好看了起來。

下首的嬪妃們各自低著頭，像是沒有看到皇后的面容一般，心里卻都想著一件事，這珍妃可真是有一手，不管是二皇子還是大皇子，都給她養(yǎng)的十分的機(jī)靈聰慧，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以后就算是有后妃生了皇子又能怎么樣？

在穩(wěn)重的大皇子和聰慧的二皇子面前，根本就沒有出頭之路。

看來珍妃娘娘才是最聰明的，皇帝的寵愛不過是鏡花水月，這有兒子傍身才是最大的資本啊，她們以前怎么就覺得珍妃娘娘會過的不如意呢？

等著從皇后的鳳棲宮里出來，上了步攆，大皇子略微羞澀的看著仟夕瑤說道，“母妃，兒臣剛才沒有說錯話吧。”殷殷期待的語氣里竟然帶著幾分想要被夸獎的期盼。

仟夕瑤忍不住失笑，還沒說話，二皇子率先跳了起來，說道，“哥哥好厲害，我看皇后娘娘的臉色很不好看。”

大皇子摸了摸二皇子的頭說道，“弟弟也好厲害。”

仟夕瑤看著大皇子一副大人的樣子，忍不住笑，摸著大皇子的頭學(xué)著他的語調(diào)說道，“哥哥也好厲害。”

大皇子頓了下，不過很快三個人就像是有了默契一樣的相視一笑，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頓時(shí)剛才在鳳棲宮里壓抑的氣氛一掃而光，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香兒跟跟步攆后面，聽著里面?zhèn)鱽淼男β暎哺α似饋恚炜涨缈杖f里，鼻腔里是梅花的花香，她真希望日子能一直這么下去。

等著請安的嬪妃散去，皇后有些疲憊的讓一旁的宮女給她捏腿，腦子里卻是不斷的浮現(xiàn)二位皇子和珍妃之間的親密，就好像三個人如同一個人一般，默契十足，根本就沒有人能破壞，那么的……和睦，她不自覺地把手放在了肚子上，忍不住想著，要是她能生就好了，可是為什么不行呢？

為什么？

***

玉門關(guān)的春天總是比別的地方晚，京都里的已經(jīng)是梅花綻放，樹葉從嫩綠的時(shí)候，玉門關(guān)這邊卻還顯得有些蒼涼，地處龍樂鎮(zhèn)上的風(fēng)火山上有個采石場，各地的犯人都會送到這邊來，流放的人過的并不是什么好日子，可是有些人卻是天生的能言善道，會哄人，鄧啟全來了一個月就已經(jīng)是這里的小頭目了，他負(fù)責(zé)管理下面二十幾名犯人。

說起來這些犯人也都不簡單，這二十個人里竟然還有一個曾經(jīng)做過順天府尹的四品官員，只不過因?yàn)闋窟B到容王一案就流放到這里來，當(dāng)然還有個曾經(jīng)是皇帝身邊的紅極一時(shí)的侍衛(wèi)司的……伍泉。

比起以前伍泉越發(fā)的沉默寡言，甚至是不肯多說一句話，也只有中午吃飯的時(shí)候，他對對著一個瘸了腿的女子注目行禮。

日頭升到了半空中，玉門關(guān)晚上寒涼，但是白天卻是奇異的熱，伍泉穿著一件洗的看不出原色的裋褐，露著半個精壯的胸膛正覺著一把半人高的石垂子砸，不過一會兒，額頭上，胸膛上就都是汗水。

采石場中間有個茅草屋，門口有三四個灶臺，這會兒有四五個女子坐在一起洗菜，其中有個穿著花布襦裙的年輕女子看著伍泉的方向，忍不住目光灼灼的，一旁臉色黝黑的中年嬸子見了忍不住笑著說道，“這伍泉長的真好，只不過你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就差流水口，可不是要讓人家笑話？據(jù)說他曾經(jīng)在京都里可是個大官，只可惜……”

旁邊一個干瘦的中年女子說道，“是個大官又怎么樣？現(xiàn)如今還不是個犯人？阿花能喜歡上他是他的福氣，他還有什么好嫌棄的？”說完就帶著幾分自豪看著那年輕的女子，指了指她的屁股說道，“看不見沒，這是能生養(yǎng)的，保準(zhǔn)頭一胎就是個兒子。”

眾女人哄堂大笑，那叫阿花的女子卻不覺得有什么害羞的，反而挺直背，玉門關(guān)和京都不同，沒有那許多男女大防，經(jīng)常男女都在一個飯桌上吃飯也不覺得有什么，因?yàn)檫@里生活艱辛，所以女人也相對的彪悍一些，不然很難活下來。

“可是伍泉從來不正眼看我。”阿花有些赧然的說道。

這時(shí)候一個瘸了腿的女子挑著兩捆柴走了過來，她身材高挑，神色從容，只不過臉卻是被這玉門關(guān)的日頭曬的黝黑黝黑的，不然也算是一個美人。

“我知道伍泉喜歡誰，喜歡阿萱！每次盛飯的時(shí)候，他都盯著阿萱不放。”阿花很是不開心，撅著嘴說道，“她一個缺了腿的，也是個流放的犯人，有什么好？”

齊瑾萱走到了跟前正好聽到阿花的聲音，她只當(dāng)沒有聽見，把柴放了下來，開始生火做飯，不過一會兒灶臺上火就燒了起來，她回頭對那些女子說道，“菜喜好就端過來吧，我要做菜了。”

齊瑾萱一個人做兩件事，一邊燒火一邊炒菜，還要去看看另一邊鍋里的饅頭蒸熟了沒有，其實(shí)這些應(yīng)該是兩個人活兒，可是偏偏有個人很討厭他，就是鄧啟全。

鄧啟全穿的要比其他人都好些，藏藍(lán)色的細(xì)布長袍，腰上還別了個玉墜子，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見人就是三分笑，又是能言善道，在這里很是吃得開，這些個做雜事的女子們見到他也都是紅著臉。

鄧啟全對著阿花說道，“阿花，你今天頭發(fā)梳的真漂亮，新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