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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的運氣不差,選了個中間的,坐下時臉上都隱隱有些得意的神色。
都是京中世家府上的女孩兒,盛昔微知道李妍葶的性子其實是有些驕縱的,她不太喜歡,所以也未與她有什么交集,只是多少還是有點羨慕,看來這位李小姐運氣不差呢!
不過她這眼神是不是太過熱切了?看誰呢?
哦,看太子呢。
盛昔微這才發(fā)現(xiàn),女眷這邊,有好些姑娘都會時不時的往上首看兩眼,目光的落腳點不用說,都是坐在皇上身邊的太子殿下。
她想起早些時候祝卿卿與她說的那些八卦,據(jù)說京中的姑娘人人都傾慕太子殿下,殿下不僅生的清雋俊逸,才識更是不凡,若不是這身子,只怕太子妃的位置都要被人擠破頭。
然而也是因為這身子,這些姑娘也就只是將太子殿下當(dāng)個謫仙似的仰慕,若是讓她們嫁入東宮,她們是萬萬不愿意的。
不知怎么的,盛昔微這么一想,感覺太子殿下真是好可憐一男的,可惜了可惜了。
遠在上頭坐著的蕭熠也不知道這姑娘怎么就突然一副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像是再過一會就該扼腕嘆息了。
大抵是與世人一樣,嘆他的這副身子吧,蕭熠自嘲的笑了一下。
那笑有些苦澀,轉(zhuǎn)瞬即逝,盛昔微以為自己眼花了,等她在想定睛再看看,第二輪的擊鼓傳花已經(jīng)開始了。
還好這次是從對面皇子那桌開始傳的。
盛昔微覺著這輪應(yīng)該是傳不到自己這邊了,畢竟后頭還有那么多人呢,她繼續(xù)毫無壓力一身輕松的往對面瞧著熱鬧。
這時候綢花正傳到第四桌的一位大人手里,他還沒接穩(wěn),突然就見一只肥啾不知從哪里飛了過來,一把叼起那綢花便跑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鳥身上,宮人們反應(yīng)過來,想要去抓,卻見它小小繞了一圈,朝著盛昔微就去了。
女眷這邊有人發(fā)出幾聲低呼,盛昔微人都懵住了,就見那只肥啾朝她飛過來,然后“吧嗒”一下,綢花落在了她的懷里,與此同時,蒙著眼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的皇上叫了停。
一臉懵的盛昔微:……???
這……這樣也行的么!
蕭熠瞧著這一幕,已經(jīng)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聲來。
皇上聽見下頭的動靜,有些奇怪的摘下布條,一眼便看見了捧著綢花的盛昔微,她太打眼了,因為幾乎整個千秋苑的人都在往她身上看。
瑞國公和盛夫人已經(jīng)開始想說辭,等著皇上若是問起來好找補一下,坐在父親身邊的盛之冬和在千秋苑外頭執(zhí)勤剛巧路過的盛之秋則一臉無奈,小妹可真慘,每天都有新倒霉。
皇上倒沒什么不愉,還樂呵呵的問一旁的太子和太后這是怎么了?就這么一會的功夫這花不能傳的這么快吧?
蕭熠眉眼含笑,目光從盛昔微身上移開,溫聲道:“剛剛有一只喜鵲從楊大人手上叼走綢花送給了這位小姐。”
他沒有說盛昔微的身份,因為按理說他是沒有見過盛昔微的。
不過皇上看到盛夫人時大概也猜到了盛昔微的身份,他朗笑幾聲:“原來是瑞國公的掌上明珠,喜鵲寓意吉祥,既然如此,這個才藝便讓盛家姑娘來吧。”
眾人聽后自然是連連道好,盛昔微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也沒有扭捏,大方得體的起身應(yīng)了“是”。
與此同時,她還不忘在心里自我開導(dǎo),看來之前就想好才藝也是沒錯的呢,擊鼓傳花這個游戲,還真是少不了她!
盛昔微雖然運氣不大好,但這不妨礙她依然是個千金玉貴的小姐,世家貴女該學(xué)的禮藝書樂,琴棋書畫她一樣都沒落下,其中最精通的是琵琶。
樂官很快將琵琶抱了上來,蕭熠和璟帝聽盛昔微說要用琵琶彈奏時眼里都有一瞬失神。
原因無他,琵琶不是大胤國中原常用的樂器,而是西域胡人傳入中原的,習(xí)的人較少,元京城里就更不用說了。
而蕭熠的母親,已逝的皇后,祖上便有胡人血統(tǒng),蕭熠遺傳了母親的一雙眼睛,是以瞳色才偏淺淡。
皇后生前最喜歡彈的樂器,也正是琵琶。
這其中的故事盛昔微自是不知道的,她彈了一曲《春江夜》,配著今夜月明星稀,宮中燈火琳瑯,格外應(yīng)景。
一曲罷,皇上帶頭撫掌,連贊三聲“好!”。
旁邊的太后慢了半拍,微微側(cè)頭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感慨的皇上,又越過皇上看向也含笑鼓掌的太子,而后也淡笑著鼓起了掌來。
盛昔微沒想到自己這趟好像發(fā)揮的還挺好,要不皇上剛剛怎么還說要另外再賞她呢?
璟帝聽了琵琶奏,勾起了一些往事,于是對盛昔微多賞了兩匹冰綃絲,之后自然是跟前頭一樣,讓宮人去準(zhǔn)備三樣荷包供她挑選。
蕭熠在一旁聽著,想起之前聽聞的那些盛家小小姐的“光榮事跡”,又想起剛剛那位李小姐是當(dāng)場打開了荷包的,他斂眸想了想,低聲與福全說了幾句,遞給他一樣物件兒。
福全愣了一下,看了自家殿下一眼,心里一陣詫異,但還是很快拿了東西退下,跟在那個去后頭準(zhǔn)備荷包的太監(jiān)身后走了。
沒過多久,太監(jiān)端著屜出來,走到了盛昔微面前。
前后腳的,福全也出來了,對著自家殿下點了點頭。
盛昔微從剛剛太監(jiān)到后頭去準(zhǔn)備荷包時就開始緊張了,只覺得比之前擊鼓傳花的時候還緊張!
這可是宮宴,整個元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上都在這了,她這一手下去除了拿到最末等簡直不做他想。
更要命的是,好像還得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將荷包打開……
這跟公開處刑有什么區(qū)別?
盛昔微已經(jīng)預(yù)料到,在今夜之后,元京城里口口相傳的“瑞國公府小小姐倒霉二三事”將再添濃墨重彩的一筆。
哎……好愁哦……
只是再愁也沒用,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將東西遞到眼前了,盛昔微只能硬著頭皮,面上還很是鎮(zhèn)定,保持微笑,然后,瞎選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