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蕭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了昨日的“舞弊”之交, 她也不再裝模作樣問谷雨了, 直截了當朝前問:“這些人都去哪兒了?”
裴子宋從書卷里抬起頭,答道:“今日第二堂課打馬球, 鐘小伯爺和沈小將軍各組了一支馬球隊, 他們都去換行頭了。”
“那豈不是又……”能看到阿策哥哥馬上的英姿了!
姜稚衣興高采烈到一半一個急轉彎:“……又有熱鬧看了。”
裴子宋笑而未語。
看著那道有問必答,無問又不多嘴的背影,姜稚衣很是滿意, 想起什么, 給一旁谷雨使了個眼色。
谷雨心領神會,拿起今早準備的一只禮匣走上前去。
郡主不愛欠人情,每逢受人恩惠,必要賞賜下去些什么,昨日得這位裴公子相助, 之后也要繼續仰仗他了解沈少將軍在書院的動向,此時送上一份回禮再合適不過。
谷雨走到裴子宋書案前,說明來意,雙手呈上禮匣:“微微薄禮,請裴公子笑納?!?
裴子宋面露詫異之色,起身回頭朝姜稚衣作了一揖:“同窗之間本該互幫互助,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裴某無功,不敢受祿?!?
姜稚衣最煩這些推禮的說辭,她庫房里多的是落了灰的古董與奇珍異寶,吩咐管事挑份禮物不過一句話的事,與人唧唧歪歪反倒多費口舌。
“給你就是給你了,你自己打開看看,若不要,隨便轉送哪個同窗。”姜稚衣隨意一揮手。
察覺到姜稚衣的不悅,裴子宋揭開了匣蓋,這一看倒是愣了愣:“這是前朝陸中書為官時用的硯臺,當世只存此一方——姜小公子怎知我是陸中書的追慕者?”
“你昨日不是引用了陸中書的事跡,這很難猜?”
裴子宋眼底微亮,當即更為鄭重地向她作了一揖:“既是陸中書的寶硯,不可流落凡塵,子宋便冒昧收下了。”
雖是謙遜守禮的讀書人,畢竟還未及冠,自有少年人的真性情在,見到心愛之物想必也管不了相國老爹的諄諄教誨了。
裴子宋愛不釋手地捧著那方硯臺,好一會兒才合攏禮匣,輕笑一聲:“有了這方硯臺,子宋日后多用它寫些姜小公子想看的字。”
“……”
也不必如此烏鴉嘴!
她來這書院是會情郎的,不是以文會友的,可不想再被先生提問一次了!
姜稚衣輕一豎掌,一本正經板起臉:“此等課堂‘舞弊’之事,想必陸中書不會愿意看到,你還是拿它做正經功課去吧?!?
看出姜稚衣掩飾的尷尬,裴子宋頷首一笑:“姜小公子教訓得是,是子宋狹隘了。”
幾丈之遙的地方,一身馬球服的人靜立在窗外,看里頭頗為志趣相投的兩人你一句來、我一句往,眉梢冷冷一挑。
開頭還是“裴某”,說著說著就成“子宋”了,這情誼來得還真夠快的。
說什么不準他同那些自稱閨名的貴女說話,倒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元策瞟了眼絲毫未發現他的姜稚衣,單手一拎球杖,沉著臉轉身朝馬球場去了。
兩刻鐘后,馬球場邊。
姜稚衣帶著谷雨在觀賽的高臺落座,目光切切向場上搜尋而去。
今日兩支馬球隊各有十人,一隊穿緋,一隊穿青。這馬球賽的規矩,便是各隊兒郎人手一柄球杖,在馳騁間以球杖擊球,擊入對方球門一次算一籌,最終籌數多的一方為勝。
姜稚衣視線飛快一掠,一眼找到了場上那道鶴立雞群的身影——
少年穿一身緋色窄袖長袍,系緋色額帶,蹬烏皮馬靴,于馬背之上一手執韁,一手持一柄烏木金紋球杖,正面朝中線,靜靜等待對面另一隊準備就緒。
姜稚衣定了定心。方才她在學堂里等了半天,才聽說阿策哥哥已經來馬球場了,這便坐著步輿緊趕慢趕過來,幸好不曾落下開場。
不過仔細一看,阿策哥哥今日拉著個臉,眉眼尤其鋒利,似乎心情不佳。
難道是以為她沒來給他助威,不高興了?
這次不比上回的騎射考校,高臺與馬球場隔著一段很遠的距離,任元策再如何為她分神,都是聽不見她的聲兒了。
姜稚衣想朝場上揮個手,叫元策看見她來了,別臭著臉了開心開心,卻礙于高臺上還坐了其他不上場的同窗和地玄黃三齋的小公子們,只好作罷。
場上另一邊,鐘伯勇與己方九名隊友調整好陣形,做完最后的戰略部署,撥轉馬頭回身,朝發令員抬了下手。
發令員將一顆拳頭大小,涂金繪彩的馬球放在了中線處。
銅鑼一敲,緋青兩色的少年郎揚鞭而出,滿場的駿馬瞬間自兩邊飛馳向中線。
一陣眼花繚亂之下,兩匹馬很快殺出重圍。
只見元策和鐘伯勇在中線一個錯身而過,兩柄球杖齊齊一揮。
姜稚衣目光緊盯著場上,眼看那球被其中一柄球杖的彎月頭一挑。
下一瞬,一緋衣兒郎接過了元策揮去的球。
姜稚衣心下一喜,盯著那球在一柄柄球杖的接力之下迅速靠近了青隊球門。
元策與他身下的馬宛若游龍般穿梭其間,到得最后一程,揚臂一揮。
球高高飛起,直射球門,準準投入!
緋隊拔得頭籌!
唱籌員一舉紅旗,高臺之上一陣歡呼,姜稚衣雙手一合,被一旁谷雨眼疾手快地捂在了掌心。
姜稚衣:“……”
要鼓的掌化作一聲嘆息,姜稚衣壓下澎湃的心潮,收斂了眉梢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