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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不清了,這叫記不清?這繪聲繪色的,他都跟親眼看著了似的。
“我就是奇怪,我只記到這里,后來你是怎么親的我,你親我的時候是什么感覺,我都想不起來了……你還記得嗎?”
“你要什么感覺,我現在陪你回憶回憶?”元策回過頭,垂眼看向她微張的唇瓣。
姜稚衣疑問地眨了眨眼,看清他視線落在哪里,笑著上前環過他的腰:“太久之前的事了,記不清了也不怪我,別生氣嘛,那你再親我一下,這次多親一會兒,我肯定不會忘了!”
看著她閉起眼湊上來的臉,天真的,毫不設防的,全心信任的——
元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松,松開又握緊,最后抬起來,捏著她下巴輕輕推開她的臉:“太晚了,明早還要去祭拜你母親,先送你回府去。”
姜稚衣沒想到元策會記著這個事,更沒想到不必她說,他便決定正旦陪她去陵園。她還以為今年沒有舅父,她便是一個人了。
姜稚衣抿唇笑著,挽著元策的臂彎跟著他上了回城的馬車。
回到崇仁坊,與他約定好翌日出發的時辰,同他在府門前別過。
翌日清早,元策提早半個時辰起身,穿戴洗漱完畢,正準備去永恩侯府接人,剛一跨出房門,忽見青松疾步穿過廊子,向他回報:“公子,府上來客人了,是裴家那位千金?!?
元策眉頭一皺:“走的什么門?”
青松一愣:“自然是走的正門,說是來拜年的?!?
不是走偏門的關系就行。
青松:“這會兒夫人正在正堂待客,裴姑娘有意見您,夫人知您今早要去陪郡主,本想替您推拒,但看裴姑娘態度很是堅決,不知您方不方便過去一趟?!?
該來的總要來,到底是兄長留下的第二筆情債,還是哪路刺探他身份的牛鬼蛇神,也好見個分曉。
“你派人去趟永恩侯府,跟郡主說我遲到一步?!痹咧噶讼虑嗨沙庾呷?,沒走兩步,迎面沈家繼夫人領著裴雪青進了院子。
遠遠地,繼母沖他遞來一個眼色,搖了搖頭,似在示意攔不住。
青松驚訝地望向低垂著眼,朝此處慢行而來的裴雪青。這位裴家千金瞧著柔柔弱弱,溫和嫻靜,沒想到竟還有如此柔中帶剛的做派。
想著,青松趕緊低下頭站去了元策身后。
裴雪青走到元策跟前,朝他福身行了個禮:“清早過來,冒昧打擾,雪青有幾句話與沈少將軍說,說完便走,不會耽擱沈少將軍太久。”
元策朝書房伸手一引:“裴姑娘請?!?
書房里,裴雪青坐在下首玫瑰椅上,婉拒了青松奉上的茶,看向坐在對面書案后的元策:“沈少將軍能否請他們暫且回避片刻。”
元策擱在膝上的手摩挲了下,朝青松點了下頭。
青松頷首退了下去,替兩人合攏了書房門。
寂靜無聲的書房內,火星噼啪作響,裴雪青看著腳邊的炭爐出了會兒神,輕聲道:“你冬日不畏冷,如今書房里時時備著炭爐,是為了郡主吧?!?
元策摩挲的手指微微一頓。
“字畫,屏風,博古架上的東西,也都變了……”裴雪青抬起眼,打量過整間書房,又轉回頭來,看向始終未開口的元策。
“你不必緊張,我今日過來并非興師問罪,只是想要回我的東西,你既已決定與郡主結為連理,可否將當年我給你的信物交還與我?”
元策面色未改,掩在書案下的手慢慢攥握起來。
“我記得……”裴雪青手指向博古架,“原本在那個瓷瓶里,不過瓷瓶好像新換了一只,是郡主看見里面的玉佩不高興,叫你扔了嗎?”
元策順著她所指慢慢偏轉過頭,望向了那個新瓷瓶——
因那個裝著玉佩的舊瓷瓶被他摔碎,令姜稚衣耿耿于懷良久,說博古架上空缺一塊便會記起傷心之事,非讓他換一個擺件,所以替換上去的新瓷瓶。
像聽見一個始料未及的開場,元策對著那個新瓷瓶眨了眨眼:“你說——什么?”
裴雪青觀察著元策的神情變幻,一分一毫看在眼里,片刻后,哽咽著道:“……你不記得了嗎?這塊玉佩的另一半?!?
元策轉回眼來??匆娕嵫┣喔吲e的手一松,指間蕩下一枚玉佩——
雪青色流蘇作配,瑩潤的白玉上赫然鏤刻著一個“非”字。
腦海里一剎間閃過姜稚衣那枚“衣”字佩的式樣,元策霍然抬首。
裴雪青看著手中那塊玉佩,深吸一口氣:“這玉佩本是一個‘裴’字,一分為二之后,月牙形那半給了你,剩下這半留在我這里,你說,等你可以明媒正娶我之時,才敢將它們合二為一……”
裴雪青再次看向元策:“那另外半塊,現在在哪里?”
元策僵坐在書案后,定定望著她手里的玉佩,半晌過去,緩緩拿起手邊那只檀木盒子,遲疑著取出了里面那枚摔碎過后又被勉強修補好的“衣”字佩:“你說的是——這塊玉佩?”
話音剛落,一陣吵嚷聲響起,青松在外著急忙慌地喊著“您不能進去”,于事無補的下一瞬,房門被人氣勢洶洶一把推開。
姜稚衣一腳跨進書房,一眼看見相對而坐的兩人,帶著果真如此的決然點了點頭:“好,很好——這就是你遲到一步的理由嗎?”
元策和裴雪青一人捏著一塊玉佩,轉頭看了過去。
姜稚衣剛要繼續發話,目光掠過裴雪青指間的玉佩,眼神一晃而過,眼花了似的又晃回來,定睛再看了一遍,隨即怔怔眨了眨眼,看向此刻元策手中的那一枚。
“……?”
姜稚衣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隔空將兩枚玉佩來回看了三遍:“什么意思……這玉佩怎么有兩塊,這是什么意思?”
元策低下頭去,看著手里的玉佩。
他也還在思考,這是什么意思。
姜稚衣震動地瞪大了眼,快步走上前來,一把奪過了元策的衣字佩,走到裴雪青跟前比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