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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包=v=
第82章
越往南走, 傅瑋的面色就越難看些。
他自幼就是在錦衣玉食中長大的,外祖家權勢顯赫,是以很少會吃些什么苦頭。
此番千里迢迢趕來蕪州, 一路上即便是周圍人再怎么仔細料理著, 也難免舟車勞頓, 只是為著這唾手可得的滔天財富,他又生生忍耐了下來。
傅瑋冷著臉問站在周圍的親信道:“還有多久能到那蕪州刺史府上?”
親信笑著回道:“先前已經有人前去為殿下探過路了,大抵沒有多久就到蕪州了,那刺史已經為殿下做了諸多準備, 估計也是在巴結殿下呢,早早就籌備好了下榻所需的事宜, 然后特意讓人前來知會一聲,殿下此番來了蕪州,這整個蕪州都是蓬蓽生輝?!?
高陽能這么多年都任蕪州刺史, 自然也是很會溜須拍馬, 放低自己的姿態。
新帝御極, 傅瑋這么些時日在上京算不上是好過, 不少人都在暗暗看葉家的笑話,畢竟之前廢太子的事情, 還有葉家從中推波助瀾,為的就是想把傅瑋送上皇位,只可惜顯帝雖然有意廢太子, 但是當時整個朝政都被傅懷硯把持,這件事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從前不少世家貴族都暗暗忌憚葉氏的權勢,自然也對這位六皇子殿下笑臉相迎, 現在葉氏都縮起腦袋做人了, 不少人習慣捧高踩低, 自然也對傅瑋少了從前的那般熱絡。
這種差異讓一直都在旁人艷羨之中長大的傅瑋幾近咬牙切齒,卻又得記著容妃的關照,不可惹是生非,只能暗自忍下來。
現在知曉這蕪州刺史這樣識趣,傅瑋顯然有幾分受用,面色稍微和緩了一些。
他問親信道:“那個發現鹽場的人,可查清楚底細了?”
“回殿下,已經查清楚了,是姑蘇的一個縣里面的沒落世家出來的,沒什么倚仗,等殿下見了他,盡管拿捏就是,不必顧忌。”
這么多日,難得有這么件喜事,傅瑋面色緩和了一些,他哼了聲,“不過一個好拿捏的世家子弟,本皇子還以為是什么,能知曉一處鹽場,也算是祖上積了福分,現在能成為本皇子的墊腳石,理應覺得榮幸至極才是?!?
“這件事自然是越少人知曉越好,等到事成之后,再處理掉,人不知鬼不覺才好?!?
親信躬身回道:“皇子殿下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蕪州今時已經接近了初秋,只是天氣之中還是帶著熱意,平康坊那邊早早就亮起來了燈,蕪州上下很早就被知會了,上京有一位大人物即將要在這里落腳,是以這里的商戶都鉚足了勁,只盼著能得到那位大人物的賞識。
傅瑋先是在刺史府中暫作歇息了一會兒,高陽為他鞍前馬后地張羅著,面上帶著恭維的笑。
高陽一邊為傅瑋奉茶,一邊想到了今日的事情,小心謹慎對傅瑋道:“勞煩殿下現在在此稍作歇息一會兒,下官已經派人去將那人帶過來了,只是……”
高陽遲疑了片刻,“那個謝熔身邊還跟著一個妻子,生得也是姿容出挑,下官瞧著,不比從前送到上京城的貨色差,下官是想著,要不要也一并讓人帶過來,給殿下您過目過目。”
傅瑋對這些小事上倒是并不在意,隨意地拂了拂自己的袖子,對著高陽道:“既然高大人都這么說了,那便一同帶過來瞧瞧吧?!?
高陽得了吩咐,仔細地為傅瑋撥去茶盞內的浮沫,或許是因為這件事進展得實在順利,他忍不住恭維道:“那謝熔若是知曉今日得見的是皇子殿下,指不得膽子都嚇沒了,殿下這樣金尊玉貴的人,為了這么個小嘍啰來了蕪州,只怕是他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傅瑋喝了一口茶,嘖了一聲,倒沒接這個話茬,只問道:“人還有多久到?”
高陽覷了覷外面的天色,“回殿下,估摸著也就是一刻鐘的時候,煩請殿下稍等片刻?!?
傅瑋隨意地嗯了下,姿態是十足十的高傲。
……
明楹靠近傅懷硯,走在刺史府中,小聲問他道:“今日前來的人,就是傅瑋嗎?”
傅懷硯嗯了聲,手指順著下去碰到了她的腕,“葉氏上下各個都是識趣的,也只有他能蠢成這樣,才能上鉤了。”
他隨意地笑笑,“看來當初在慎司監,這位皇弟,苦頭還沒有吃夠。”
明楹想到了傅瑋到底是因為什么而進的慎司監,“之前在宮中,皇兄在路上偶遇我與霍小將軍,說是先行離開,但其實并未離開是嗎?”
“是啊?!备祽殉幷Z調有點散漫,“孤就一直看著皇妹與霍離征那時相談甚歡,小將軍一路相送,宮門惜別,嘖,還成為了后來宮門守衛中口口相傳的佳話。”
明楹從他的話里聽出來了秋后算賬的意思。
他這個人當真是很會記仇,昨日晚上抱著她去洗漱的時候,原本說好了要早些歇息,卻沒想到一邊替她擦拭,一邊又突然提起,之前是不是還欠了一次。
光可鑒人的浴池旁邊,蒸騰上來的熱氣,彌漫在身側的檀香味,抵住背脊的玉瓷地面。
明楹從來很少半支在這種地方,遠比尋常的時候還要緊張,然后就聽到傅懷硯靠在她的頸后,緩聲讓她放松一點。
前車之鑒在這里,明楹想了想,小聲解釋道:“當時我前去了一次明家,那個時候正巧明啟也沒有空。其實也沒有與霍小將軍聊上多久,就只是隨意地寒暄了幾句?!?
“嗯?!备祽殉幍脱劭此?,“皇妹還挺遺憾?!?
明楹總覺得自己很像是那種出去沾花惹草的官人,然后回來要面對爭風吃醋的夫人,面對夫人的質問的時候,這種越描越黑,百口莫辯的感覺。
她只能勾住傅懷硯的小指,很輕地拉了兩下,對他笑了一下。
明楹抬眼看他,眼睛很亮,“皇兄。”
聲音帶著一點兒撒嬌的意思,尾音很輕,像是枝頭顫巍巍,要滴不滴的露水。
手腕上的小珠瑩潤,襯著白皙的肌膚。
傅懷硯看了她一會兒,隨后很生硬地轉開了視線,抵唇輕咳了一聲。
“總之?!彼曇袈牪怀鍪裁辞榫w,“下不為例。”
“還有?!备祽殉幱謱⒁暰€轉回來,“方才這般說話,不許對旁人?!?
刺史府并不算是小,大概是今日的事情需要避人耳目,并沒有設在之前的那個前廳之中。
一路走過抄手回廊,前面引路的管事的面上倒是笑瞇瞇的,走到了一處稍顯偏僻但是卻又處處富麗堂皇的院落,在這里停下,轉而對明楹與傅懷硯道:“兩位在此停步吧,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