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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語,你瞧瞧我頭發,還能不能長起來,嚶嚶嚶?”衛若想清楚之后,立時決定從女孩子最容易處下手。
花語聽了這話,果然站起來,走到衛若身邊,伸手撫摸著衛若那紅燒獅子頭,笑得越發柔和,勸慰道:“姑娘別急,一會兒子我給你一種藥,很快就能長起來的。”
“嚶嚶嚶,花語真好。”衛若抽抽搭搭道:“花語,你知道嗎?我很多東西都不記得了,可我又不敢跟別人說,怕別人瞧不起我,遇到花語可算有救了……”
花語那漂亮的鳳眼盯著衛若翹起的短發,遲疑地點了點頭。
女人有兩大軟肋:愛美與同情心,逢此必殺。
衛若燦爛一笑。
一炷香之后,衛若舒舒服服地躺在花語的床上,陽光暖暖,籠罩著她安然的臉,映出幾分奪目的瀲滟,她閉著眼想了想,把綠葉包裹著的頭發捋了捋,開場白:“花語,你這房間跟象是花做成的呢,好漂亮……”
“我是花妖啊。”花語在案幾上兌了花水,放在碧色的琉璃茶盞里,端了過來,笑盈盈道:“再喝一杯就好了呢,衛修士。”
“嗯嗯。”衛若一飲而盡,嘖嘖道:“好喝,好喝。”說著,偷窺著花語的臉,嘆息道:“我去師父那里,就跟亂葬崗似得,除了一張死人臉要錢的道童,冷清的可以上墳了,哪象清逸師尊這里,方才我出來的時候,還見到了幾個道童侍女,周圍還是花枝爛漫,簡直是人間天堂,我想不到昆侖是這樣美的地方……”說到最后一句,忽然咬住嘴。
花語似乎未覺,笑嘻嘻接過衛若的茶盞,道:“聽說掌門主君從前比這里更好呢。”
“哦”“衛若心頭一跳,道:“師父他……”
“因為我幻形也不長,也只是聽我家主君說的,主君從前一直跟著掌門主君修行,從前是十分要好的師兄弟,這里的風范也是仿照掌門主君的,就連主君的性子,也象了幾分。”花語把茶盞浸泡在碧波里,那茶盞漸漸融化,變成了白色的泡沫,升起氤氳,淡淡化去。
“哪里像,一點不像好伐。”衛若眼前浮出兩張完全不同的兩張臉,一個北極,一個赤道,哪里像?
“多年前發生好像了什么事,掌門主君性情大變,把所有侍女侍童都趕了出去,連徒弟也拒收很多年。”花語抬了抬眉,仿佛知道衛若想問什么,笑道:“修士不用問我,我也不知道,連主君也不大清楚呢。”
衛若“哦”了一聲,臉色越來越鄭重起來,沉吟許久,忽然道;“花語,你……提起主君,似乎十分恭敬的樣子?”茫茫里,她似乎能抓住一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要抓什么……
花語點頭道:“是啊,主君是主,我是仆,他是人,我是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養化了我,便是我的生養主人,為什么不恭敬?”
衛若眨了眨眼,道:“養化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與靈寵之間”花語歪著頭望著衛若,似乎十分驚訝她連這個也不曉得,道:“你收養了小寵或者種植了妖花,出來的妖就是奴,這樣的寵奴與修士楚河漢界,天差地遠。”
“寵奴?”
☆、第20章 主奴
衛若停頓了下,消化著這個詞。
寵奴?
怎么好像……好像……
她是法律專業,好歹沾著個“文”字,知道明朝有“賤民”,以“黑”為姓,世代閶門,永世不得翻身,印度有種姓制度,四大等級不可逾越,賤民可以被隨意踐踏,所以“強x”事件屢出不窮,那么……
寵奴的意思是仙界“賤民”嗎?
衛若想問,卻終究沒有開口,畢竟問別人是不是賤民是一件很傻x的事情。
花語似乎看出衛若的猶豫,笑著解釋道:“衛姑娘怎么仿佛不是這個仙界人似得?哦,對了,你似乎是從人界中來……”頓了頓,仿佛為衛若那瞬間的遲疑所感動,笑道:“姑娘不用顧忌什么,我是主君生養出來的,自然要報主君的恩,生來就是伺候修士們的奴。”
“那……”衛若想起了自己口袋的兩只老虎,道:“妖精……不是,妖獸不能做修士嗎?”
“也不是。”花語仿佛感覺到了什么,深深望了望衛若,又低下頭繼續道:“這個世間分人界、仙界、妖界、魔界,雖然每個領域里什么都有,可是高級妖修一般都在妖界,妖獸們……若是不被人修收養,自由修行到結丹,也可以成為與人修并肩的修士,但若成為人修靈寵,又或者象我們這樣,這樣……”
“花語,你若是不想說,就不用說了。”衛若尷尬地笑著,忽然后悔當面問這么多,低下頭,這才發現花語的手腕上印著金字,上面隱隱綽綽就是一個“奴”字,心中忽然難受起來,她生在一個人人平等的現代里,真想象不出,這樣…
花語“吃吃“笑著,撩撥著花水里的泡沫,道:“衛姑娘果然真有些古怪,不是我們這個世界來的……”
衛若眼角一跳,聽花語又道:“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啊,這個世間,修士的地位最為尊貴,其次是人類與天地生物,而我們則是修士養化出來的使喚的,做奴也是應該的。”
“哦……”衛若眼前浮現出天玄功那個貪財道童,訥訥道:“那天玄宮的道童是……”
“他是掌門主君用拂塵養化出來的啊。”花語歪著頭,問道:“衛修士不曉得嗎?我聽主君說過,從前掌門主君的寵奴才好呢,他菩薩心腸,對寵奴最好不過,本來還要……后來不知怎得,一夜之間,全趕出去不要了,這個拂塵道童,是他后來養化出來的。”
衛若怔怔聽著,想起天玄功里的空寂冷清,和那恍惚里的房間,心頭忽然生出幾分煩亂,別人的事情,本要一概不理的,可不理會,腦殘片又弄不到手,與師父的關系改變不了,自己就要一路……
煩躁之際,一把把頭上的綠葉拽了下來,聽花語“呀”了一聲,見一頭墨黑的長發披散開來,覆蓋住了衛若的俏臉,忙上來撥開她的亂發,見衛若伸手亂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道:“衛修士別急,別急。”說著,轉身走到花盆前,摘了一朵花瓣,很快化作了桃木色的梳子,走過來,輕柔地給她梳理著長發,那長發因為是新長出來的,帶著一股花香的味道,沁人心扉,花語聞了聞,“咦”了一聲。
“怎么?”衛若正扮貞子中。
花語遲疑地搖頭,道:“修士的香氣好生奇怪,你的發水是用杏花做的,卻不知為甚,不是杏花的香氣,而是……而是……說不出來……”
衛若嘿了一聲道:“管什么香呢,長出來就好。”
花語嘻嘻道:“我見過女修士不少了,衛修士是頂頂最不愛美的一個哩。”說著,把衛若的頭發梳成雙丫髻的摸樣,歪著頭看著衛若的臉,眨了眨眼,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鏡子,道;“衛修士摸樣有些變化呢。”
衛若正為得到的信息犯愁,抬頭打量了一下鏡子,也沒看出什么,道:“什么變化?”
“說不出來……”花語仔細凝望著她的臉,瞇著眼忖了忖,道:“很奇怪,可是姑娘卻是變了些,你仔細瞧瞧去。”
衛若聽了這話,這才拿著鏡子看著自己,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什么——她對這張臉也不是很熟啊。
嗯,熊貓眼好像沒了,所以好看了點?可跟瓊雪人家這種頂級美女比起來,這點姿色又算什么?
咱衛若拼的是實力,實力!
衛若把鏡子放在花語手中,擺擺手道:“我自己看不出來,還是花語厲害。”
花語若有所思地望著衛若道:“衛修士,我是花妖,對外貌最是敏感,姑娘大概還小,所以看不出來,不過將來還會有大變。”
“不會毀容吧?”衛若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