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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語一回頭見衛若神色,“噗嗤”笑道:“衛主君,你這是怎么了?”
衛若不答,望著花苑旁邊的搖曳的姹紫嫣紅,因為師父花樣發瘋,自己便像被人從荒野拋入了鬧市,一切變得如此異樣而陌生,因為變動太過驚人,窗明幾凈就成了一團亂麻,被這風吹得亂擺……
風動,心亂。
天玄宮的殿宇里宛如白玉一般,映得殿宇內人人白著一張臉,那些白的臉便向自己恭謹而敬畏地示好,只是眼眸深處閃爍著詭異,衛若也只是笑,前面領路的花語不時伸手去扶發髻,發髻上的珠花顫巍巍地,發著白光。
衛若的心越發亂了,快走了幾步,卻被旁邊的花梨攙住,道:“衛主君慢些走。”
伸手不打笑臉人,衛若暗嘆一聲,放慢了腳步,蹙著眉慢慢隨著她們到處轉,出了殿宇,又是一片清空朗朗,鳥語花香,花團錦簇,不像是清凈的修道之所,倒像是凌霄寶殿上仙君們的逍遙所在。
師父好像也沒瘋得太厲害?起碼還瘋得有模有樣的……
衛若心里忖度著,忽見一男一女兩名修士向這邊走來,金丹中期修為,男修姿容雄偉,英氣勃勃,穿一身葛布袍,不像修士,倒像是領兵打仗的大將軍,女修則容貌秀麗,姿容嫻雅,仿佛貴族人家里的大小姐,偎依在男修身旁,神態親密,見了衛若幾個人,停下了腳步。
“見過簫信、宋悅兩位主君。”花語上前帶著侍女們行禮。
簫信點了點頭,打量著衛若,神色里閃過幾絲詫異,迅疾消匿不見,道:“這位是……”
“這位你還不曉得?”旁邊的宋悅抿嘴笑道:“相公可是真的傻了,這是師父新收的弟子,也是本門第一個隨侍弟子,只不過剛剛入了門就去閉關了,可是即使如此,你也不至于不知道她的?”說著,深深地望著衛若,道:“早就久仰師妹大名,如今終于得見,幸會,幸會……”說著,拱了拱手。
衛若這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結丹道侶,見宋悅居然稱呼簫信為“相公”,心里詫異,面上卻笑道:“不敢,簫師兄,宋師姐。”
簫信“嗯”了一聲,神色鄭重地道:“師妹道功低微,還需要好生修行才行,不可憑借師父的寵愛,便恣肆妄為,不求……”
“好了!”宋悅忙打住簫信,嗔道:“你這是喝多了?小心師父罰你去思過崖!”頓了頓,又對衛若笑道:“你別聽他胡沁。”說著,轉頭問花語道:“師妹的房間可安排好了?”
“已經安排好了,宋主君。”花語恭恭敬敬答道:“掌門主君親自挑選的,在太極苑。”
宋悅笑道:“果然是好地方。”說著,拉著衛若的手道:“那是天下鐘靈秀氣集中所在,你倒是好好修行,爭取早日結丹。”
“是。師姐。”衛若擠出一個笑容來,硬生生粘在臉上。
宋悅見衛若笑得勉強,惡狠狠地瞪了簫信一眼,道:“走吧。”
簫信說多了話,古銅色的臉上微紅,不敢再多說,對衛若拱了拱手,與宋悅攜手離去。
“不可仗著師父的寵愛……”
這話如同雷擊,炸得衛若有些反應不過來,起起伏伏的已經混亂成一片,師父瘋了?不像,那兩個人顯然也是隨侍弟子,那怎么說師父寵愛自己這種事情即使有,也不可能讓那么多人知道的,怎么好像天下人都知道了似得?這算……哪一出?
她怔怔地隨著花語向前走著,走了許久,才發現花梨與花藝兩人左右攙著自己,仿佛自己是弱不禁風的富貴小姐似得,忙道:“你們不用這樣……”話音未落,聽到“梆梆梆”的聲音,有男人的聲音道:“菱兒,不要這樣,哎哎,要打壞了……”
衛若聽了這話,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見花語幾個相視一笑,似乎忍俊不住,不一會兒功夫,拐過院落的屋角,又見一對修士走過來
女修士一身絳紫色的襖裙,身材窈窕,眉目清秀,只是神情彪悍,正抓著那男修的前襟,男修皮膚宛如玉一般,翩翩如玉,氣質婉約,舉手抬足有些媚態,兩人皆結丹初期修為,正在吵鬧撕扯,見了衛若幾個人,停了下來。
“菱兒,快放開,放開,有人來了。”男修哀求道。
女修這才“哼”了一聲,放開手,上下打量著衛若。
花語幾個過去行禮道:“方菱主君,莞爾主君。”花語回身又指著衛若道:“這是衛若主君。”
“我他媽的認識你的。”方菱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衛若,伸手用力拍了拍衛若,她聲音有些粗啞,不太像女子的聲音,連行為也十分粗放。
“衛修士。”男修士莞爾卻十分斯文,對著衛若拱手行禮,道:“三年之前的大典,衛修士修補玄武柱,以最少年紀成為師父的隨侍弟子,佩服佩服。”說著,又行了一禮。
衛若的肩頭被方菱捏得生疼,只好呲牙一笑,心道自己這仙界女漢子的名號,恐怕得讓位了,這主子長得清秀,怎么行動如此粗野呢,不像她這么文雅……
“你長得還行,神情還算入眼,”方菱不客氣地捏著衛若臉道:“就是身子太妖了些,一看就是要勾搭男人的,像是修合歡宗的路子,而且道功這么低,也不知師父那只眼睛看上了你……”
“咳咳咳……”莞爾忽然瘋狂咳嗽起來,臉上一片紅暈,上前拉著方菱,對衛若道:“今日得見,十分榮幸,不巧還有些事情,改日再與衛修士敘舊。”說著,也不待衛若說話,拉著宋悅穿過垂花門拐彎而去,不遠處傳來方菱的聲音道:“喂,我還沒說完呢……”
花語幾個都不約而同地望著那兩只消失的背影,卻誰也不敢去看衛若的臉。
衛若的臉隱藏在花語的影子里,微微垂著,也看不太清,沉默許久,嘶啞道:“走吧。”
花語一邊向前走,心里到底有些惴惴,偷眼望著衛若,見衛若神色靜然,倒也看不出什么異樣,暗自吁了口氣,心道衛修士是個心寬的,應該不會計較方主君的胡言亂語……
她不知衛若不是計較方菱的話,而是因為這話,心里反而有些……放心!
師父不是傻子……
衛若望著這花團錦簇,華廷麗宇,美人如玉,修士如仙,他不至于瘋到要用這種古怪的法子潛規則自己,而且即使要潛,也不至于要明目張膽地讓所有人都知道,那么……
“冷修士。”衛若聽到前面引路的花語出口,以為是冷明,心中一喜——這是她出來唯一覺得親切正常的人了,誰知抬頭望去,卻是一愣,見廊階上站在一位絕色少女,雪白的道袍隨風飄搖,臉上也是一片雪白,冷如冰霜,卻又艷如桃李,背后一把長劍,竟是位結丹中期的劍修,此時正負手而立,眼望遠處,若有所思。
聽到花語的叫聲,她神色漠然地低頭,掃過衛若幾個,又抬頭不再理會,仿佛她們的到來,無端打擾了她清凈的世界,可是又不值得她出言驅趕,因此也只是漠然。
花語見她如此,不好再上前,躬身行了一禮,指著左首道:“衛主君,這里走……”
“什么?”忽然,一聲冰涼的聲音傳來,叮咚做聲。
大家都看向了她,不知這位高貴的修士怎么又舍得出口了。
“你叫她什么?”白衣女修指著衛若。
“她就是衛主君。”花語一笑,仿佛這才想起來介紹,對衛若道:“這是掌門主君新收的隨侍弟子冷月主君。”
衛若笑著招呼道:“冷……”話音未落,見冷月已經飄然而下,站在衛若跟前,打量著衛若,許久許久,道:“你就是衛若?”
“是。”衛若點頭,似乎被這冰寒所激,笑容也有些凍住了,
冷月不說話了,那雙秋水宛如寒江,直直射入衛若的眼眸深處,仿佛要從她的這雙瞳仁里找到心湖的根源,卻什么也沒看到,眼前少女十八歲的摸樣,雖然漂亮,但是遠遠不稱不上絕色,而且她的美貌走妖孽的路子,在崇尚仙風的仙界并不算好,道功……十分之低,竟還沒結丹,神氣嘛……
倒還好些……
衛若感覺冷月跟情人似得盯著自己發怔,笑道:“冷師姐不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