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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明白了,師父這是精分出兩個了嗎?真是花樣百出的蛇精病院啊……
可師父的性情怎么不同了呢?
正忖度間,聽臺上的清離道:“小衛若,別怕,有什么說什么,由我們這些師尊給你做主。”說著,看了冷月一眼,臉色微沉。
“師妹。”冷月忽然側過身來,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嘴唇一張一合,忽然顯出英勇就義的表情,決然道:“你實話實說好了,師姐不怪你,一切都是師姐我豬油蒙了心,想著……”
“師姐!”緊急時刻,衛若終于蘇醒,拱手道:“師父,眾位師尊,是這樣的,我在太極苑正在布陣,師姐前去探查,我用障眼法迷惑她,她以為尚月軒就是陣眼,便提劍誤入,結果莫名其妙出了這么一個大洞,那一瞬間,我去了自己的法寶空間,至于為什么出現這個大洞,我也不曉得。”
這話半真半假地把最重要的東西掩飾了過去,冷月聽了似乎想說什么,卻終于忍住,眼淚忽然滾落下來,廳中結丹修士都認識冷月,見慣了這位主子的冷眼冰霜,今日卻忽然見其情緒外露,皆心中詫異。
衛若看著這樣的冷月,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憐惜,為情所困的女子就是這么心酸,這么想著,忽然想到自己身邊的清遠,側頭望去,見清遠正靠著自己站著,見衛若看著他,伸出手,握住了衛若的手。
跟師姐這么近,跟師傅手拉手……
衛若自謂臉皮厚,卻沒有這樣的膽氣,忙扭了扭,想離開師父的手掌,卻怎么也脫離不開,眾目睽睽下又不好做太大的動作,只得僵硬著臉,讓師傅握著,心里起起伏伏,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我去,為什么師父會精分成兩個,臺上那個倒象正常人,這一個卻跑到自己身邊來,而且跟抹了蜜似得一個勁的沖著自己賤笑,師父……不是最喜歡冷師姐嗎?
“掌門師弟……”臺上的清離開口道:“這話我早就想跟你說了,爭競的事情,雖然是昆侖派千年來訂下的規矩,可是對彼此之間并無太多好處,同門那么多年,忽然彼此競殺,既傷害了同門義氣,對昆侖派的實力亦是折損,你看,冷月去探查衛若的寢殿,雖然是合理,卻有些無情,才鬧出這么大的簍子。”說著,又看了冷月一眼,似乎對冷月倚強凌弱十分不滿。
“正是如此!”清逸接口道:“師兄,我從前就跟你說過,這事雖然是規矩,可是不好的規矩也是要改的,當年爭競雖然選出了你們,可是爭競時清云師兄……”說到一半,忽然住口。
“是啊,掌門師兄。”另外一名叫清玄的元嬰修士點頭道:“當年結丹修士被驅離昆侖,如今他們才剛剛歸來,就急著爭競,于理雖合,于情卻不妥,何況掌門師兄正當盛年,也不急著這個……”
“改一下吧。”其他元嬰修士紛紛道。
清遠沉吟不語,忽然看向了鐵面如山的清剛,清剛乃是懲戒堂的主持,對規矩最是嚴格不過,自己若是想改,自然要通過清剛這一關。
清剛面無表情地掃視著廳中眾人,又抬頭望著清遠,緩緩點頭道:“掌門,也好。”
清遠“嗯”了一聲,道:“雖然規矩不合人情,卻也不能廢除。”說著,似乎無意掃過衛若與冷月,掐指算了算,道:“天玄峰出現的那個洞,我曾經試探過,似乎有法寶之氣,就讓他們這些去探查一二,若是誰得的法寶多,就算贏如何?這樣也不至于自相殘殺。”
這話一出,清離撫須而笑,道:“對啊,掌門師弟,你怎么不早說,這樣倒是好,比相互爭競,損失同門強多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同意,廳中眾多結丹修士皆露出釋然之色,同門修行這么多年,卻要爭競拼殺,誰心里也不好受。
衛若聽了這話,只是抬頭望著那個,又側頭看著自己身邊的這個,忽然聽耳邊傳來低低的聲音道:“別怕,有我。”
那氣息吹得衛若耳根發癢,她縮了縮頭,哪里是怕,她只是疑心好伐……
師父在臺上似乎是才想起來的主意,可是怎么象是早就有此打算?
這么想著,忽然想到師父當年跟自己離開那雪苑的時候,也說過“別怕,有我。”那個時候,自己還以為他只是一時的曖昧之語,此時看來……看來……
忽然覺得渾身冰涼,難道這一切,都是師父早就布置下的?
身邊的清遠似乎感覺到她身子的僵硬,向她靠近了幾步,身子緊緊貼著她,問道:“若兒,怎么了?”
衛若僵硬地笑了笑,腦海里開始重新梳理著遇到師父的種種……
開始是師父討厭自己,誤會自己,自己解開誤會,被玄武柱選中,師父發自己有繼承人的資格,在自己身子不大好,玄武柱塌陷的情況下,決定以身殉之,讓自己繼承守護神士的位置,后來自己拒絕了,與他一起去修補玄武柱,他們之間的關系發生了改變。
然后呢,在自己臆想里,是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孤單寂寞的師父開始喜歡自己,想把自己選為隨侍弟子填補寂寞——可事實不是這樣的,隨侍弟子是需要爭競的,自己當時不知道,師父卻是很清楚的,那么在師父決定自己做隨侍弟子的瞬間,就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了,不是嗎?
她明白了!
師父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改變昆侖派的這個規矩吧?
衛若周身的毛孔“嗖嗖”地生出涼意,自己再一次低估了師父,低估了師父的腹黑和冷酷!想想也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人,一個從血雨腥風沖殺出來的人,一個爭競同門活下來的人,一個做了百年掌門的人,怎么可能是瓊瑤男豬腳呢?
師父在自己修補玄武柱的時候,就已經布置好了吧,把道功低微的自己放在身邊,召回其他結丹修士,然后利用他們瞧不起自己的矛盾,讓自己受傷,然后借著這個機會,把爭競這個規矩改了,然后……
然后呢?
衛若想到這里的時候,心里反而平靜下來,師父還會利用自己做什么呢?那個洞……不會是師父自己挖的吧?
衛若看了看不遠處的冷月,心中否認了這個推測,冷月當時應該是臨時起意,師父再神機妙算,也不可能算到冷月要跟自己同歸于盡,所以……
這個洞是意外!
不過聽師父的語氣,他應該探測過這個洞,所以是第一個到了那個洞口的人,應該比自己,比現在廳中所有人了解那個洞,既然要分出一個來保護自己,是不是可以證明,那個洞應該挺危險的?
可師父的最終目的是什么呢?這是又要利用自己為昆侖做什么呢?
衛若望著臺上清遠那張仙人的面容,墨玉黝黑,不見光亮,面上無波無動,正在與清離師尊說著,偶然的眼眸會掃到自己這里……想著自己遇到清遠以來的種種,忽然有些悟了。
師父是昆侖派掌門,是仙界的守護神士,這是第一位的!自己這是看狗血言情看多了,總把師父當瓊瑤男主了,所以才總會出岔子。
“在想什么?”耳邊傳來清遠低低的聲音,那舌尖就舔著她的耳垂,若是平時,衛若一定會覺得害羞與尷尬,為了師姐,也要脫離清遠的掌控,此時卻坦然受之——世界不是粉紅色的浪漫,真實世界總是現實利益的糾葛,師姐錯了,她也錯了。
師父是個男人,事業第一的男人!昆侖第一的男人!
“我在想,昆侖派的很多規矩確實不符合人情呢。“衛若用密語道,語氣十分平靜。
“是啊。”清遠的氣息就在耳邊,充滿了感慨,道:“規矩是死的,人總是活的。”
“師父,你怎么……性子跟平時不一樣了呢?”衛若聽到清遠說的最后那話,終于忍不住直言相詢,真懷疑身邊這個是假冒的,因為平日里的師父,絕對不可能說出這么可怕的話來的。
清遠沒有說話。
衛若只得閉口。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聽著臺上幾位元嬰師尊商量著如何讓這些金丹修士去洞的事情,冷月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只抬頭怔怔望著臺上的清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