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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遇到江戶川亂步后,保鏢這活兒是沒時間干了,盯著江戶川亂步一個人就已經耗盡他全部精力了。
若非不得已,福澤諭吉怎么可能放下不讓人放心的江戶川亂步去保護別人。
沒有了保父貼心照顧的貓貓本就心情不好,還倒霉地遇上這么一個倒胃口的案子。難怪亂步會負氣跑回家,向鹿驚告狀。
他倒不是讓鹿驚出手掀翻不干人事的港口黑手黨,而是想讓他看到自己這日子過得有多艱難。
亂步大人需要憐惜。
新來的調查員?
辭職了。撇嘴。
今天的現場?鹿驚遲疑。
當場辭的職。江戶川亂步嘟囔道:亂步大人是一個成熟的大人,才不需要調查員陪同。抬了抬下頜,我一會兒還準備去紅磚倉庫調查一件殺人案呢。
就你自己?
對啊。
江戶川亂步驕傲挺胸,鹿驚一臉一言難盡。
靜默三秒,鹿驚道:說起來,我在家里待著也很無聊。一會兒的調查,算上我。
好啊。江戶川亂步立刻答應下來,信誓旦旦地道:不過,亂步大人要表揚,很多很多的表揚。
鹿驚心中無奈嘆氣,說好是成熟大人呢。這么孩子氣的說法,虧他說得出口。
心里這般想著,鹿驚嘴上道:只要你表現優秀。
半個小時后,鹿驚和江戶川亂步一起出門。
剛出門,他們就遇到隔壁新鄰居。
鹿驚先生,中午好。宇智波帶土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來,雖然目光落在抱住鹿驚一邊胳膊的江戶川亂步的時候暗了一瞬,但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起碼鹿驚沒有看出異樣。
你好,旗木先生。鹿驚頷首回禮,然后道:這是我家孩子,江戶川亂步。來,亂步君,打招呼。
江戶川亂步拖長了嗓音,那一刻,他簡直太宰治附體了,以著一種莫名嘲諷的語氣,涼涼地道:你好啊,旗木先生,您來得可真不湊巧,鹿驚老師要和我要出門了呢。
宇智波帶土:
好欠揍的小崽子!
誒?鹿驚了然,看向宇智波帶土,道:旗木先生有事?
江戶川亂步小孩子脾氣,鹿驚再怎么忽悠,他的真實心理年齡也不會產生質的飛躍。見慣了他跟太宰的激情互懟,從陰陽怪氣到互相揭短,在鹿驚這里,江戶川亂步什么語氣都是正常的。
聰明人要學會提煉關鍵字,語氣不重要。
就是想要邀請你、們一家下午來我家里做,共進晚餐。宇智波帶土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房子終于收拾好了呢。
啊,恭喜。鹿驚歪頭想了一下,勘察現場再順便抓個兇手,萬一扯出哪根線頭進而引發出大案,天知道幾點才能到家。
于是,鹿驚十分懇切地道:非常不湊巧,我這邊正好沒時間,只能改日上門叨擾了。抱歉,旗木先生。
哪里,鹿驚先生太氣了。宇智波帶土暗暗吐出一口氣,一口一個旗木先生,卡卡西明顯對從前的姓氏毫無印象。停頓一下,宇智波帶土笑了一下,道:我看著鹿驚先生應該與我同齡,直接叫我鳶就好了。
鳶,トビ,阿飛,他用過的假名,如果卡卡西還記得,他一定
嘎吱。
這是磨牙的聲音。
至于這磨牙聲從何而來,唉,他家亂步實在是太沉不住氣了。鹿驚默默地想道,在沒有決意撕破臉之前,應有的禮節是不可避免的。
鹿驚只當自己沒聽到江戶川亂步這充滿不滿的磨牙聲,微笑頷首:好的,鳶。你也是,叫我鹿驚就好。
宇智波帶土的心涼了半截,卻還要努力微笑:鹿驚。
稱呼都是小事,鹿驚套了兩句就告別了宇智波帶土。
宇智波帶土往旗木宅的方向走了兩步,他轉過頭,看著鹿驚和那個江戶川亂步走到街口,叫了輛出租車。
宇智波帶土的眼眸,霎時變成了猩紅色。
真是礙眼。
卡卡西不記得旗木這個姓氏,不記得他的存在,這些必然跟如今忍界發生的變化有關。宇智波帶土不知道其中具體的關聯,但他絕不允許那些家伙就這么偷走卡卡西!
宇智波帶土深沉臉轉過身,向著他如今家里的方向又走了兩步。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蹲下身,抬手捂住了臉。
可惡!
宇智波帶土的喉嚨里發出細小的呻吟,充滿了懊悔與不甘。
他是蠢貨,他是笨蛋,他是天字第一號膽小鬼!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不敢對卡卡西說自己叫宇智波帶土,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說他來接他回家?!
為什么即使他有不顧一切跨越世界來找卡卡西的勇氣,卻依舊無法無法
宇智波帶土身上的氣息一陣不穩,掌心下,他用力地咬住嘴唇。
太難看了!
沒有見到人的時候還能夠義無反顧,可見到了人后,他連提都不敢提。
他怎么敢提起上輩子的事情。
上輩子的卡卡西,一生的痛苦,至少一半是他或直接或間接賦予的,剩下全是木葉的鍋。卡卡西從來沒有怪過他,也一直踐行守護木葉的責任,他從來只會憎恨他自己,始終不肯放下那些痛苦記憶。
而這輩子,那些絕望的痛苦的事情固然都沒發生,木葉看著也還不錯。可是,那個世界有卡卡西的位置嗎?
朔茂前輩第一個孩子,本該叫做卡卡西的那個孩子,在旗木夫人的肚子里還不到一個月就流產了。朔茂前輩他們雖然很難過,但一年后,他們就有了新的孩子。
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連名字都沒有,能讓他們留戀幾分。
他找到人,難道就是讓他承受這種痛苦的嗎?
忘記,其實也好。
宇智波帶土用力地閉上了眼睛,嘴里泛苦。
可是,沒有了過去的記憶,卡卡西還會認可他,相信他,認定他是他的英雄嗎?
除了一點微薄到完全能夠忽略不計的瞳力,卡卡西的身上沒有留下半點曾經的痕跡。無論是曾經為了救他而被劃過眼睛的那道傷疤,還是他曾寄予期望幫著他看世界的那只寫輪眼。
沒有經歷神無毗橋之戰,沒有毀容沒有換眼沒有經歷過那些生死,以著卡卡西的性格,他憑什么認可現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