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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神,朝樂姐道:“樂姐,你先出去,我們有話要說。”
“可是……”
“出去!”我又強調了一遍。
樂姐終究還是拗不過我,囑咐了幾句之后,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病房。
當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我能夠察覺到這件病房里與剛才完全不一樣的氣氛,我不知道黎耀凡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跟他說清楚。
“黎耀凡,我再問你一遍,你究竟想怎樣?”我直視他,“過去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可是這十年,我已經把身上所有可以給你的東西都給你了,剩下的都是我給不起的。你還想要什么,你直說,別再折磨我了,我已經輸的很徹底了,你放過我,放過我身邊的人,行不行?”
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上,我真不想低聲下氣向他求饒,但是我太了解他這種非贏不可的性格了,想要他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只能這樣。
“如果我說不行呢?”他突然向我走過來,俯身,將一只手撐在了我的床頭上。
我半躺著,身上的繃帶令我來不及逃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侵入我的領地,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在瞬間處于了高度警戒的狀態。
但是我不敢再像上次那樣激怒他了,我只能將身子往后靠,盡量以商量的口氣跟他溝通:“其實跟我扯上關系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我長得不好,身材又差,沒錢沒勢,還跟你有仇,你不覺得看著我很心煩嗎?不如你放過我,我保證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的眼皮底下了,好不好?”
然而我的話并沒有引起黎耀凡任何的憐憫,他反而湊得更近了,勾著嘴角道:“你雖然現在沒錢沒勢,但當年也好歹是揮金如土的大小姐,不是嗎?”
我就知道他還在為那天我潑他一身酒記仇,男人小雞肚腸到這種地步,也算一朵奇葩了。
“當年的事都過去了,現在我就是個窮逼,真的不值得你放下身段,為我耗費那么大的精力。”我極力勸解他。
“可是我還記得,怎么辦?”他說著,突然伸手勾起了我的下巴。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整個人都僵住了,感覺他修長的手指在我的下巴上輕輕地摩挲著,帶著某種遙遠卻似曾相識的觸感,好像在努力揭開那些我塵封已久的回憶……可就在這時,我卻突然瞥見他嘴角一抹不易察覺的譏笑。
回憶在那一刻猛然剎車,我拍開他的手:“黎耀凡,你夠了!我都低聲下氣了,你別得寸進尺!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亞凡集團現在勢頭那么好,你不會想爆出j□j丑聞吧?”
“你這是在威脅我?”他收回手,瞇起眼看我。
“你別跟我說什么威脅你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已經被你逼的一無所有了,不在乎什么名聲,不過在我被人唾罵之前,我一定會耗到你身敗名裂。”
“別說的你好像貞潔烈女一樣。”他終于站起身,眼神又回到了平時的冷漠,不屑地看著我,“只要你拿得出證據,你就去告,我無所謂。順便把十年前的事也跟法官說說,畢竟那才是我們的第一次,不是嗎?”
他的話就像把刀,毫不留情地刺進了我的胸口里。
“如果你忘了細節,我可以提供,我想一下那個酒店叫什么來著……”
“黎耀凡!你給我住口!”我忍無可忍地喝止他,由于太過激動,我感覺身上的傷都開始生疼起來。
“怎么了?怎么了?”聽到動靜地樂姐沖了進來,后面還跟著幾個護士。
“我還有事,先走了。”黎耀凡輕描淡寫地說完,看都沒看我一眼,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千星,你跟黎先生沒事吧?”樂姐沖過來問我。
“以后,別在我面前提起他。”我冷冷地說完,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理會樂姐的追問。
就在一刻鐘之前,我還以為被羅薇逼得跳樓已經夠慘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比起黎耀凡剛才的那幾句話,身體上的傷根本算不了什么,心里那道剛被他撕開的傷口,才是折磨了我十年,還無法忘卻的痛。
每個人都覺得美好的回憶可以伴隨一生,可是對我來說,回憶越美好就顯得現實越殘忍,所以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努力地忘記那些曾經發生在我和他之間的事。
那么多年,我以為我忘了,他也忘了。
可事實卻是,我記得,他也記得。
只是,我和他,都已經回不去了。
☆、第8章 chapter8
不知是我的言辭激怒了黎耀凡,還是他終于玩我玩得膩了,總之那以后的半個多月,我都沒再見過他那張討人厭的臉。
我想就算我們過去有過些什么,但時至今日,我和他也早已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他高高在上,我卑如螻蟻,即便真有一時半會的交集,也遲早會厭的。長痛不如短痛,趁我還沒被他玩死之前,早早避開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抱著這種想法,我決定提早出院,但樂姐卻不同意。
“我就不明白了,你傷還沒好,在醫院多呆幾天又怎么了?如果是因為費用的事,你根本不用擔心,黎先生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stop!”我在樂姐面前做了一個喊停的手勢,“再強調一次,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混蛋,否則絕交!”
見我態度如此堅決,樂姐總算不再提他,但卻滿臉的不甘心,似乎我怎么委屈了黎耀凡似地。我早知道那混蛋哄女人有一手,只是沒想到,時隔多年他的手段更加爐火純青,隨便幾句話就讓樂姐毫不猶豫地倒向了他的陣營。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當年我也出息不到哪里去。
我嘆了口氣,道:“樂姐,有些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如果你還當我是個朋友,就讓所有事都到此為止。比起飛上枝頭變鳳凰,我更樂意踏踏實實做只能滿山跑的野雞,至少不用提心吊膽怕摔死。”
“既然你那么說,那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但是你真的不能出院,因為……”
“別說了,我心意已決。”我打斷她的話。
“可是……”
“你還說?”我瞪她。
“好吧。”樂姐嘆了口氣,“等會出去,你可別后悔。”
“放心吧,絕對不后悔!”我信誓旦旦地保證。
那一刻,我萬萬沒有想到,才不出半個小時,我就悔得差點剖腹自盡。原來樂姐說的后悔不是指黎耀凡,而是指守在醫院們外那群如狼似虎的狗仔隊們!
沒錯,在我與世隔絕的這段日子里,外面早已鬧翻了天。
一群記者圍著我問:“沈小姐,聽說你受傷和羅薇有關,是真的嗎?”“對于外界傳言羅薇的戲霸行為,你有什么看法呢?”“你有考慮過向法院起訴羅薇嗎?”……
面對瘋狂而至的各種提問,僅憑樂姐微不足道地阻擋,根本無濟于事,而我拄著拐杖,更是難以脫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蜂擁而至的人越來越多,卻無力招架,只能被逼著一步步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