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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臺那兒傳來的靈力波動、眼前一白一紅不斷過招的兩人,以及不遠處靠著墻,比目前的我還更加無力的修長黑色身影……周遭的變動,逐漸能夠一一掌握了。
釋出月牙之力抵御靈魂融合確實莽撞,但現(xiàn)狀證明這種做法還算有用,即使我仍時不時感到暈眩。
我趕緊起身,來到靠墻休息的柚梨身邊。她必須得一直維持異空間的存在,因此體內(nèi)魔力不停消耗,我不敢再動身內(nèi)的魔力,于是只能嘗試用靈力為柚梨提振精神。所幸,這是有效的。
「我這樣撐不了多久,需要露恩大人傳遞一點魔力來補充。」柚梨喘著氣,一字一句慢慢向我說道。
「我知道了。」
我招集一定范圍的靈力,形成一道近似結(jié)界一樣的防護墻籠罩在柚梨身周,除了能保護她不受打斗波及,還能在一定時間內(nèi)繼續(xù)提振她的精神,不至耗盡力量而直接陷入昏迷。
做完這一切后,我迅速回身加入戰(zhàn)場。火神樂和露恩間的一來一往之速度極快,宛如一紅一白的電光流竄在頂樓上,非常刺目。頂樓欄桿上有許多妖,全是新生妖族,年歲幾乎不過五百,目光都被眼前兩人的華麗過招給吸引住了,看來似乎不大成氣候。
我趁其不備,伸出手瞄準當中一隻妖,接著對所有攀附在欄桿上的新生妖族如連線一般,揮手劃了一圈。不過一瞬,透過月牙之力具現(xiàn)出的透明結(jié)界一一將這些新生妖族給框住了。
眼前眾妖陷入混亂,開始不停敲打破壞眼前屏障,可始終無法產(chǎn)生效果。然而我方感到慶幸時,一陣暈眩猛然纏繞上來,我一個腳步不穩(wěn),歪身跪在地上。或許是突地使力,讓剛穩(wěn)定下來的靈識平衡又起了波動。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從樓梯那兒傳來的平穩(wěn)腳步聲。一步一階,緩緩而上。我半闔著眼望向樓梯口,終于在幾秒后,清晰地看見來人。
社木乙。
「月牙。」他聲音平淡,還有些低沉,聽來似有些許哀切之感,此后與我無言對望。
我吸了幾口大氣,好不容易擺脫了暈眩,才站起身與眼前人平視。
「看來……你有話要說。」
社木乙聽了后,回頭環(huán)視了一圈被困在結(jié)界中拚命掙扎的同族。
「空有熱血、無識大體,自不量力、不成氣候……」社木乙淡然地道,「我猜,你該是這么看我們的吧?」
此話不假,但令我訝異的是,他看向我的眼神之中,竟無甚恨意,不過同之前在教室一起相處那般,平和而無神、麻木。
我自是答不來他的問話,另道:「你不是應該很想殺了我嗎?畢竟在你眼前的,可是你們的滅祖仇人……」
「我怎么可能殺得了你呢,月牙。」社木乙的語氣像是聽到了天大般的笑話一樣,但他面上依舊木然。周圍不少新生妖族都注意到社木乙的到來,紛紛拍打著結(jié)界叫喊,不外乎是「族長!救救我們!」或「族長!快殺了他!」的聲音。
聽到這些聲音,社木乙笑了。他抬起手,如解說般要我環(huán)視這些新生妖族,最后,他也一手拍在自己胸脯上,說道:「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的同族……全是年輕一輩,沒有經(jīng)歷過千年前你一手而為對世間造成的劫難,連最為年長的我,那時也不過出生不久。」他頓了下,終于笑出聲來,「但這樣的我們,卻被這滅祖之仇糾纏了千百年!」調(diào)中滿是荒唐譏諷。
我沒有回應社木乙,只能默然看他沉浸在那份我無法感同身受的悲痛之中。四周的戰(zhàn)況依舊混亂激烈,樓下的雪姬正與芷月和氏理江打得不可開交;露恩則是耗完了火神樂的力氣,已經(jīng)反制住對方;被我困住的數(shù)十個新生妖族仍徒勞地砸著結(jié)界,憤恨及不解地怒視這邊。
我仔細探察這些妖的實力,卻發(fā)現(xiàn)他們的修為皆是不算高,甚至大部分都低于妖族之中年齡不到五百歲者的平均值。
這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看向眼前有一年同桌緣的「同學」,而對方僅木著一張臉而無所作為。許是終于接收到我甚為茫然的表情,社木乙才終于開口:「是不是被他們的修為震撼到了?」
我猶豫著點了頭。
社木乙又是語帶嘲諷地笑了,「所以再過不久,我就會被拖累而死……」
他講得非常直接。妖族的生命受到一族之平均年歲所限,若欲長命,唯有修練一途。即便社木乙已過千歲、實力出色,但同族依然這般不長進,支撐不過百年,他仍會受于同族年歲拖累,化歸塵土。
「他們不可能不明白這道理……」我還是無法理解,修練可是妖族生來的天性。
「不,他們當然明白。他們只不過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而已,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該做的事。」
隨著露恩與火神樂結(jié)束交手,周遭的響動已不再劇烈,我和社木乙間的對話便理所當然在這不大的頂樓傳了開來。
「深知不可能以實力打敗你,便放棄了精進實力一途,轉(zhuǎn)而向當時其他受害的妖族求援,殊不知,全妖界都對你言聽計從,根本不會反抗你……如此,便開始懷著那散不去的怨怒,茍且活在世上。」
社木乙這番話,彷彿一股濃黑墨水,又一次倒進我心中的無底深淵。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擺脫這股不適。社木乙繼而又道:「月牙,我打不過你,也無心和你打,就像你之前所說的,我已經(jīng)對報仇感到麻木了。不仁也好,不義也罷,祖輩的怨念我真的無力再承受,我只想……只想從這仇恨的泥沼之中解脫,過完我的馀生。」
「社木乙!你在說什么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