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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啞著嗓子喚:月牙兒
周枕月馬上應道:是,爺爺。
周豐年問:你和雪丫頭還在慪氣嗎?
周枕月沒有說話。
周豐年看她沉默的樣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我老了,有些事不要讓爺爺等太久。
周枕月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周豐年又說: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但我能看得出來,你一直都沒忘了她。我這輩子沒什么遺憾了,眼下唯一希望的,就是能看到我唯一的孫女能和喜歡的人好好地在一起,結婚,安家。可惜遲暮之年,終究是時日無多。我不想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我沒臉去見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你能明白嗎?
周枕月握住周豐年的手,安靜了半晌,輕聲說:我知道了,爺爺。
又沉默了一會兒。
您安心養病,明天我就帶她來看您。
你明天真的會帶她過來?周豐年眨了眨蒼老渾濁的眼睛,像個孩子,可不許騙我。
周枕月拍了拍老人的手背:不騙您。
周豐年終于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馬上招呼起旁邊的趙管家,小趙,過來過來,幫我看個禮物。明天我孫媳婦要來看我,你去挑件珠寶,再去銀行取些現金,我得包個紅包
周枕月看著爺爺紅潤起來的面容,臉色也跟著和緩了不少。
到了晚上,周豐年的情況都穩定了,周枕月才離開了醫院。
小艾照常來接她。
路上,周枕月問起:她走了嗎?
小艾馬上答:二小姐沒走,還在江邊公寓。
周枕月嗯了一聲,又問:穆家那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小艾:只查到二小姐是和家里鬧翻了,具體什么原因不太清楚,反正挺嚴重的。穆氏今兒放了風聲出來,讓業內的人都不許接濟二小姐,二小姐現在是徹底孤立無援了。嘖說真的,穆大小姐對二小姐也太狠了,哪里像是親姐姐啊?別家都是求外人幫忙照顧自家妹妹,她是求外人對付自家妹妹,看那陣仗,不絕了二小姐最后一條生路都不罷休
周枕月打斷小艾:她現在身上一點錢都沒有了?
小艾:對,穆家把她所有卡都停了,要不是沈教授接濟了一下,她昨天恐怕得和流浪漢睡一起呢。
周枕月沉默了一陣。
她突然開口:小艾。
小艾忙答應:是,周總。
周枕月:去擬一份合約,今晚十點之前送到江邊公寓。
好的,小艾問了細節,是什么內容的合約?
周枕月看向窗外的夜景,淡淡地答,戀愛合約。
小艾差點把剎車踩成了油門:
您說什么???
第 7 章
小艾打開公寓門的時候,穆雪衣正坐在角落的秋千吊椅里翻一本金融相關的雜志。屋子很黑,只有那個角落開了一盞昏黃的燈,燈下的人和物都像蒙了一層塵。
她壓低了嗓子用虛聲喊:二小姐,周總來了!
穆雪衣收了雜志,馬上從秋千吊椅里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過來,眼里閃著希冀:在哪里?
周枕月在小艾后面進了門,看到屋內黑暗的環境,皺了皺眉,順手打開了客廳的燈。
小艾手里抱著幾個文件袋,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之后就麻溜地和兩個人告了別,蹭蹭蹭地跑了。
門被關上。
穆雪衣駐足在客廳的隔斷處,看著周枕月坐進沙發里,突然不敢上前。
這是這么多年以來,她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雖然她們之前在這個房子里獨處過千千萬萬次,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清清楚楚地有一道鴻溝橫亙在兩人中間。
背叛,時光,死亡,重生。
她拼命地想挽回,想彌補。
可是太過迫切,就像摔碎了玩具的小孩,總會帶著手足無措的笨拙。
周枕月習慣性地坐得端正,臉上沒什么表情,從茶幾盤里翻了兩個玻璃杯起來,倒上水,淡淡地說:
聊一聊。
穆雪衣看著那兩個杯子,心瞬間一涼。
那是她們以前招待客人時才會使用的玻璃杯。
她努力不讓情緒表露在臉上,默默地走過去,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周枕月把玻璃杯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開口: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穆雪衣不敢看她,低著頭握住水杯:你說。
周枕月又沉默了一陣子,空氣仿佛都不流動了。
她終于問出了口:當初你是在跟我談戀愛的期間臨時起了偷文件的念頭,還是從一開始,你就是為了偷文件才接近我?
穆雪衣張了張嘴,喉嚨哽住,不知道該怎么去解釋。或者說,也沒什么能解釋的。
她確實一開始就是抱著目的接近她的。
周枕月看著她,看她始終不說話,輕笑一聲:果然,從頭到尾,你都是為了那份文件。
不是的,穆雪衣忙說,我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