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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衣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低眉順眼的樣子,沒拼完,太多了。
周枕月:明天拼完再走。
穆雪衣囁嚅道:那個明天也拼不完。
周枕月喝了一口水,我不管你明天拼不拼得完,總之,拼完才能走。我看不得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弄得滿陽臺都是。
穆雪衣:好,我會盡快拼。
話落后,空氣一時陷入了沉寂。
好像沒什么話題可聊了。
周枕月又拿起了水杯,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拼的時候,有什么問題嗎?
穆雪衣想了想,好像缺了兩塊積木。
周枕月:哪兩塊?
穆雪衣努力回憶那些花花綠綠的積木,也不確定:我也不記得了。
兩句話后,氣氛又凝固了。
周枕月喝完水,干咳了兩聲,主動轉身向里間走去,你要是困了就先睡,睡床的左邊。我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完。
穆雪衣跟著她一起進去,乖乖地說了聲好。
里間面積不大,只有一張寬大的雙人床和一張辦公桌。周枕月把頂燈關了,只開了辦公桌上的一盞臺燈,桌上三臺顯示器,每一個屏幕打開的頁面都不一樣。穆雪衣瞥了一眼,一臺是股市動態,另兩臺應該是公司的內部文件,她馬上移開了目光。
穆雪衣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張雙人床上。
床上非常整齊,周枕月是那種白天再隨意也不會坐床的性格,床單上一道褶子都沒有。右邊枕頭上疊著一床被子。
穆雪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聲問:就一床被子?
周枕月坐回辦公桌旁,盯著屏幕:打開衣柜,頂層還有三床。
穆雪衣有點后悔自己多嘴問了這個問題。
她去浴室洗漱了一番,換洗的衣服和毛巾牙刷都在洗手臺上放好了,取用很方便。洗完上床鉆進被子時,周枕月還在屏幕前皺著眉。
穆雪衣偷偷地藏在黑暗中看著工作的周枕月。她的長發還濕著,眼底布著微紅的血絲,右手一直握著鼠標。
食指上的玉戒指似乎硌得她不太舒服,過上一會兒,她就會放下鼠標轉一下戒指。
穆雪衣盯著周枕月的手指,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為什么她會覺得周枕月轉戒指的動作那么地性感? 穆雪衣閉上眼,悄悄把手伸到床的另一側,撫摸那里的床單,想象周枕月睡在她身邊的樣子。
她們的關系應該是有變化了吧?
她現在能被允許躺在她的床上,蓋著她的被子,再過一會兒,沒準還能在她的身邊入睡。
忽然,一個聲音猝不及防地在腦中響起
周老爺子還不知道你三年前干的好事兒吧?
突如其來的回憶仿佛一盆冰水,瞬間把她的所有美好幻想通通澆滅。
剛剛還在悸動的心,一下子冷得像冰窖。
她這兩天總是會想起穆如晴的話。就像一根藏在肉里的針,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扎得人生疼。
穆雪衣在被子里蜷縮起來,抱住自己在輕輕顫抖的手臂,小聲喚道:阿月。
周枕月抬眼瞥了這邊一下:嗯?
穆雪衣垂著眼,爺爺人那么好,你說如果他知道了三年前的那件事,會不會原諒我呢?
周枕月按鼠標的動作一頓。
她皺了皺眉:爺爺現在對你是很好,但他也有他的原則。他是部隊里出來的軍人,軍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欺騙和背叛,你三年前做的事是觸碰他底線的事。所以,別做什么癡心妄想,這件事只能瞞他一輩子。
穆雪衣苦笑:這樣啊其實我也猜得到,沒事,我就單純問問。
周枕月摸著下巴,抿了抿唇,你是不是覺得有事瞞他,心里不安?
穆雪衣揪著被子沉默很久,悶悶地答:不是。
周枕月猶豫了一下:這不算騙他,只是沒有和他說出全部真相而已,你不用有什么負擔。
阿月是在安慰她嗎?
穆雪衣撫在床單上的手指蜷起,心里不知是苦多一些還是喜多一些。
阿月好不容易安慰她,她卻連回應都不敢。
因為不知道十天后面臨著什么樣的結局,所以,也不知道該不該給周枕月期待與希望。
懷著復雜的心情,穆雪衣縮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著了。
到了凌晨兩點,周枕月終于把手里的工作都處理完了。
她長長嘆出一口氣,困怠地從辦公椅里起來。夜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穆雪衣沉靜的睡臉上,她扶著辦公桌,盯著穆雪衣看了很久。
半晌,周枕月才收回目光,動作很輕地走向陽臺。
她在墻角的那堆積木里找出穆雪衣拼好的那部分,帶上說明書,又回到了辦公桌。
拉低一點臺燈,她托舉著那半成品的積木城堡,從說明書的第一頁開始,瞇起眼睛,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尋找它缺失的那兩塊積木。
印滿了復雜步驟和五顏六色磚塊的彩頁說明書,足足有一本字典那么厚。
漫長的夜晚,安靜得像凝固了一樣的空氣。萬籟俱寂的房間,只能聽見穆雪衣均勻的呼吸,以及辦公桌那邊翻動書頁的聲音.
清晨,穆雪衣是被衛生間的流水聲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