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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柱。
周枕月聽到這兩個字,眼底郁結了三年的陰霾才終于散開。
終于。
她終于意識到,她是她的支柱了。
對不起,穆雪衣吸了一下鼻子,淚眼婆娑,我居然才想明白,全世界就只有阿月對我是最好的。以后我什么都告訴你,你問什么我都說,你教我騎自行車我也不怕你松手了,想要玩具問你要,想要小鴨子也問你要,買不起礦泉水也找你,如果家里又威脅我,我一定不一個人撐著了
她說到最后,哭腔已經遏抑不住了。
周枕月抽了一張紙巾,遞給穆雪衣擦眼淚。以前她笑只是嘴巴在笑,可是現在,她連眉毛眼睛都是在微微笑著的。
你這個醋,沒有白吃啊。
穆雪衣拿著紙巾按在眼睛上,忍著眼淚的樣子又乖又可憐。
你剛剛說的這些話很好,比你寫過的所有情書都要好。周枕月抿著唇上的傷口,在溫暖的晨光里,睫毛都柔軟得像早稻田,把你剛剛說的話寫進今天的情書里,我可以給你加
穆雪衣拿下紙巾,眼睛因為略微睜大而顯得圓圓的,加多少?
周枕月輕輕一笑:加10分吧。
真的?穆雪衣滿足地破涕為笑,那我就有75分了?
周枕月挑了挑眉尾:75分就這么高興了么?
穆雪衣連連點頭。
周枕月笑意深了一點,拇指的指尖輕撫過茴香軟絨絨的尾巴。
她以前一直以為,極度缺愛的人,一定需要很多很多愛才能填滿空虛的心。
可現在才發現不是這樣的。至少,穆雪衣不是這樣。
她好像只需要一點點的陽光,就能無比滿足了.
午后吃過飯,周枕月帶著穆雪衣在院子里學自行車,老爺子坐在花廊下邊看報紙邊煮茶。
周枕月站在草地里,白襯衫的袖子挽到胳膊肘后,袖子和衣擺上都沾了一些黑色的機油,是幫穆雪衣那輛粉色自行車卸輔輪時蹭到的。
她一手拎著扳手,一手拎著一只輪子,和穆雪衣說著保持平衡的一些技巧。
老爺子翻過一頁報紙,哎喲了一聲,故意扯起嗓子說:你小錢叔叔的兒子下個禮拜就要辦婚禮咯,看看,報紙上都在說這事兒呢!
周枕月聽老爺子這么說,笑了笑,沒接話。
老爺子不死心,繼續說:我下個禮拜去參加人家婚禮的時候,你小錢叔叔一定會問我:老周啊,你家孫女比我兒子還大兩歲呢,結沒結婚???你說說,我要怎么回答人家?。?
周枕月把手里的車輪扔在草地上,嘆了口氣,爺爺,我們有自己的進程,您不要總是催結婚的事。
老爺子合上報紙,不是我說你,人家相親幾個月就結婚了,你看看你,和雪丫頭拖了多久了?你們五年前就認識了,這年關一過,可就六年了。你是準備從二十六歲活活拖到三十二歲???你拖得起,人家雪丫頭愿意嗎?
穆雪衣跨坐在自行車上,捏著剎車閘,說:我都聽阿月的。
老爺子捋著胡子,氣笑了:雪丫頭,你別慣著她,你應該勸勸她。你們倆年紀都不小了,我不是逼你們,只是時候到了,也該進一步了對不對?
周枕月:爺爺,您要是再提這個,我和雪衣就搬回江邊公寓了。
老爺子撇嘴:行行行,我不說了。
穆雪衣抿了抿唇,無意識地掰著剎車閘。
周枕月看她不騎了,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穆雪衣摳著車把的一塊小凸起,小聲說:你好像很排斥結婚的事啊。
她本來想說,你好像很排斥和我結婚的事,但話說在嘴里,還是把和我兩個字省去了。像是賭氣一樣。
周枕月用扳手敲了敲自行車的前杠桿,提醒道:穆二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目前只有75分這件事?
她瞇了瞇眼,用更低的聲音說:不要因為我破例給你加了10分,就得寸進尺。
穆雪衣:那如果我拿到100分了,你會愿意和我結婚么?
周枕月似是思索了一下,到時候再說。
穆雪衣彎了腰,趴在車把上,眉眼皺起來,你下午帶我去一趟書店吧,我買一本中小學生作文集看一看好了。
周枕月用扳手敲了敲剎車閘,說:你先把自行車學會,今晚吃飯前要是能騎出去十米,我可以考慮給你加2分。
穆雪衣:才2分?加5分好不好?騎車比寫情書難很多啊
周枕月:3分。
穆雪衣:5分吧?求你了,5分真的不算多!
周枕月:3分,再說下去1分都沒有了。
穆雪衣:別啊阿月,要不我們各退一步,4分你覺得好不好?
周枕月:你以為是菜市場講價嗎?
穆雪衣:可是阿月
周老爺子拈起茶杯蓋,吹去面上浮著的幾片茶葉,看著周枕月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午后的陽光下,周枕月白色的襯衫被機油染得臟兮兮的,褲子也被車輪蹭上了污痕,唯獨袖口的兩枚虎睛石袖扣被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別在后腰干凈的皮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