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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兩句話特別重,就像是在對這一幫人示威。原本想要正面回絕的江離生生被噎了一口氣。
“科維爾先生,您s基因的腦袋哪里是個c等級基因能敲壞的,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湯姆斯醫(yī)生嚴肅冷清的聲音傳來。病人的監(jiān)測數(shù)據(jù)正常得很,除了失血過多這一項,沒有其他不妥。
高斯挑挑眉,“我已經(jīng)跟助理說了,會在這里住幾日。”
湯姆斯也挑了挑眉,難不成這家伙是賴上咱們了?
高斯的盤算很簡單,此刻,在他心力不濟的時候,他不想回科維爾淌那鍋渾水,相反,他要好好思考一下這盤棋局到底應(yīng)該怎么下,才能穩(wěn)操勝算。
“科維爾先生愿意住就多住幾天吧,奧古斯帝國歡迎你!”延澈依然微微淺笑,沖黎軒和江離使了個眼色,領(lǐng)著一干閑雜人等,以不打擾高斯休息為名自動退散了。諾大的房間里瞬間干干凈凈冷冷清清。
高斯的目光下意識地粘在了江離身上,突然之間他覺得這個背影有點眼熟。心臟間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般——江離,江小離,真的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嗎?
高斯打開通訊儀,正想打電話給凱奇時,卻突然發(fā)現(xiàn)通訊儀竟有信息被竊取的痕跡。高斯瞇了瞇眼,恐怕,這才是延澈帶他來帝國行館的真正目的吧?
高斯努力回想著之前到底翻看了些什么文件,幸好,都是一些繁瑣的事情,并沒有關(guān)鍵信息泄露。
外面走廊上,江離沖延澈深深一鞠躬,“延澈大人,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今天的事情他的確莽撞,絲毫沒顧及現(xiàn)在的身份。
延澈將小家伙打量了一遍,嘴角翹翹,先不說江離在高斯面前的表現(xiàn)給了他驚喜,單是那兩板磚就很合他口味。所以,延澈口氣溫和地說道:“兩個s級基因的人肉搏,你竟然能插進手去拍板磚,還能準確無誤地拍在高斯腦門上……”你知道歐文進去被踹飛了幾次嗎?
延澈摸摸下巴,“小離,或許你可以考慮學些搏斗術(shù)。說不定比你學機甲制造有天賦呢……”
江離愣了愣,親,重點不是在這里吧?延澈看他那傻樣,伸手揉了一把那傳說中很軟的頭發(fā),“這件事不怪你,我也想拍他兩板磚,但我的身份不允許。你替我解恨了!”
這邊剛說完,黎軒已經(jīng)很不耐煩地拎起人準備打道回府。
“哦,對了。”江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的時候我們碰到格瑞了。他似乎在行館外面駐留了很久。哥舒亞正在外面穩(wěn)住他。我懷疑當時的場景他已經(jīng)看見了。但以他現(xiàn)在的樣子,應(yīng)該沒有通報其他人,否則科維爾的人早來了。”
延澈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江離的推測和處理都很對。延澈又忍不住揉了一下那顆腦袋,“我去處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哥舒亞一定準備了豐盛的晚餐,祝你們享用愉快。”
延澈說罷,轉(zhuǎn)身離開,一邊走一邊通知外面的警衛(wèi)帶人進來。
江離看他忙碌的樣子,越發(fā)覺得內(nèi)疚。
“以前我們打架,都是他善后!”歐文立刻跳出來安慰道。今天小家伙真是太另他開眼界了,他都決定要重新審視這個c等級基因的戰(zhàn)斗力了。
在黎軒伸手要去安慰江離時,歐文的大手已經(jīng)喧賓奪主率先揉上那顆腦袋。黎軒的手一僵,生硬地縮了回來,隨即氣壓就有點低。
他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他身邊的人都很喜歡揉江離的頭發(fā),就算手感好,也不能隨便摸呀,有必要打個標簽嗎?
每天看見小家伙頭上頂著一個“閑人勿摸”的字樣,黎軒就一陣暗爽。再瞟了一樣歐文那礙事的爪子,黎軒看似自然地將江離一拉,準備回家。
☆、第044章
江離和黎軒一行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格瑞進來。格瑞臉色蒼白,嘴唇干涸。之前江離進來時,格瑞差點撲過來撕爛他的臉。是以,江離毫不懷疑格瑞看見自己用板磚拍高斯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有通知科維爾,畢竟這事傳出去對高斯有害無利。
江離雖然不喜歡這個背叛自己的人,但是他很清楚這人審時度勢的能力。格瑞名義上是他的助理,但他知道,格瑞的身世可不簡單,好歹他有一個國會議員的父親。只不過,格瑞從小就被家族舍棄,江離曾經(jīng)還因此特別可憐他,因為他跟高斯一塊兒長大的關(guān)系,也視他如親人一般。但結(jié)果,即便是被虎狼之家遺棄的孩子,那也是有天生的野性的,江離因從未防備而深受其害。
既然高斯不打算讓曾經(jīng)的江離死,那格瑞執(zhí)行的命令必然是麥迪的。以高斯的傲氣,如何能接受格瑞的背叛。江離幾乎能想見格瑞會得到什么樣的待遇。
當然,他也沒那么無聊去幸災(zāi)樂禍,他只是好奇,這個人在殺自己時,有沒有哪怕一點手軟過?
格瑞盡管很是忐忑,但還是注意到了江離一行。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江離的身上,帶著一絲陰冷和恨意,但即便是這種情緒,他也很快在黎軒面前收斂起來,甚至沖他們看似善意地點點頭。
江離覺得,緣分這東西真是奇妙,即便他此刻重生,用了另一具軀體,跟他毫無淵源的格瑞依然會恨不得殺了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孽緣?
“還愣著干嘛,該回家了。”黎軒不滿的聲音傳過來。
江離抬頭望去,只見三個男人在路燈下各自不同的臉。如果他跟格瑞是孽緣的話,那跟他們呢?
江離的嘴角不經(jīng)意間勾起一抹笑容,加快步子跟了上去——對啦,是家,是家人。這才是他真正企盼的東西。
***
格瑞在行館外面等了七八個小時,終于見到了高斯。他仔細地看著高斯俊美卻冰冷的臉,心里有點慌張。
“現(xiàn)在……還疼嗎?”
多久了,他們即便因為公事見面,也沒有說上一句話。聽著自己的聲音靜靜地砸進空氣里,連漣漪都沒泛起,格瑞的心空落落的。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不愿意走,卻也不敢靠近。高斯就將他當空氣一般,似乎并沒有打算跟他有任何交流。可格瑞看著高斯因失血過多的臉卻心疼不已。
直到,他的神智都開始麻木,那個并不打算理他的高斯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沒有溫度,只有審視,極度陌生,仿佛他們從不認識似的。格瑞的心開始抽搐。
對高斯而言,格瑞的存在簡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江離是因他而死的。對這個人,他無法原諒,但并不是不可用。
“格瑞,我只問你一句。”
格瑞的心砰砰跳動起來,他虔誠地仰望著面前的人。他愛慕高斯十余年,從他被家族當做攀附科維爾的棋子開始,他就安安心心地留在這個男人身邊。他的最大夢想莫過于永遠都能與他相依相伴。如果,他背叛了他,他將用十倍的忠誠來換取他的信任。
格瑞緊張得喉嚨干澀,他知道,高斯還是不忍心與他反目的,他預(yù)感到高斯馬上就會拋出一枚橄欖枝給他。
高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格瑞,仿佛威壓四方的王者,等待自己的奴隸宣誓效忠。
“高斯,之前是我的錯。我愿意不惜一切代價來彌補自己的過失。”即便是付出性命,他也甘愿。這段時間高斯的冷落讓他徹底地涼了心,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般。他想要在他金色的眼眸中汲取到曾經(jīng)的溫暖,如此的渴望,煎熬著他的神智和意識。
無疑格瑞的目光是虔誠的,他知道這個男人足夠冷漠無情,容不得一點背叛,如今他已經(jīng)別無選擇。
過失?不是罪孽!換句話說,格瑞認為自己的錯只是聽錯了麥迪的命令。對江離的死,他根本就毫無悔意。
高斯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心跳像是停滯了。最初他將格瑞安排在江離身邊,是想盡可能多地以最直接的方式幫助到江離,因為他一直將格瑞當成自己的一只眼睛。結(jié)果,這只眼睛其實從頭到尾就看江離不順眼吧,否則怎么會那樣毫不猶豫地殺了江離,哪怕是對江離有一點感情,這個人就不會瞞著他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