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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誓兒子必當竭盡全力,為您和父親報仇雪恨。
石觀音面露欣慰之色。
母子二人執手相望,之間仿佛再無隔閡。
言歸正傳。
卻說神侯府兵分兩路,分別派遣鐵手與冷血前去少林與丐幫,調查無花和南宮靈的身世。
鐵手那邊因著天峰大師的配合,進展十分順利,只需再拿到遺書作為物證,便可功成身退,回京復命了。
但另一邊的冷血,卻意外陷入了困境。
神侯府有四大名捕,皆是諸葛神侯門下弟子,按照入門順序排行,冷血名列第四,是四人之中年紀最小的師弟。
他的身世說來也有些稀奇,無父無母,是被森林里的野狼養大的。
所以他的性格就像一匹孤狼,冷傲、孤僻、不善與人交際。
比起查案,冷血其實更擅長追捕,因為他有著狼一樣的敏銳與執著,不怕痛,不怕苦,不怕傷,不怕死。任何被他盯上的獵物,都不能逃過他的狼牙。
他唯一的弱點就是怕跟女人打交道。
怕到什么程度呢
用追命的話說,就是冷血見到女孩子,就像大象見著了老鼠,遇到了命里的克星。
冷血無從反駁。
因為事實確實如此。
他原本是想從南宮靈的養父,丐幫幫主任慈那里入手調查,可誰成想,任慈竟然在他抵達丐幫總壇的當天,突發惡疾,陷入了昏迷之中。
于是接待他的人,就換成了任慈的夫人,秋靈素。
這位夫人在外界傳聞中一直都非常神秘,沒有人知曉她的來歷,也沒有人見過她的容貌,因為她每次出現在人前的時候,面上總是會蒙著一層黑紗。
那層黑紗甚至將她的整張臉都蒙了起來,包括眼睛。
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便如此,她的魅力也仍舊不容小覷。
她的身姿比妙齡少女還要婀娜,氣質優雅中又透著些許嫵媚,說起話來語調無比的溫柔,柔情似水,溫婉動人,是個僅憑風情便能叫人為之傾倒的女人。
也是冷血最怕遇到的那種女人。
但沒辦法,任慈現在昏迷不醒,也不知何時才能恢復意識,為了盡快查明真相,他只能從秋靈素這里入手了。
冷血的詢問極為簡單粗暴,直接就問對方知不知道南宮靈的生父是誰。
秋靈素搖頭道不知。
因為隔著一層面紗的緣故,冷血看不到她臉上是什么表情,便無法辨別這句話的真假。
但冷血打從心底里不相信這個回答。
他又問道任老幫主難道就從未跟你提起過么
秋靈素仍是搖頭。
冷血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她,似乎想要透過那層面紗,看清楚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極具壓迫力,仿佛能穿透人心,在這樣的注視下,秋靈素似乎有些亂了陣腳,微微別開了臉。
然后推脫道妾身確實對此毫不知情,閣下若是不信,可以等夫君醒來之后再向他求證若無它事,請容妾身先行告退。
冷血自然不會放她離開。
對方現在心神不定,他繼續追問下去,或許可以迫使對方露出馬腳,找到缺口。
夫人為何如此心急。
秋靈素道夫君他正纏綿病榻,身邊離不開人照顧。
丐幫人手眾多,任老幫主身邊怎么會缺人照看冷血目光銳利,直接質問道夫人該不會是想以此作托辭,躲避詢問吧
秋靈素明顯慌了神,再維持不住從容的神態。
閣下何出此言妾身只是想為夫君多盡一些心罷了,而且而且妾身等下還得去佛堂為夫君祈福。
她的辯解開始失了條理,錯漏百出。
妾一婦道人家,能做的事情有限,除了照顧夫君之外,只能虔心拜佛,向菩薩祈求夫君能早日康復。
任老幫主都病成那樣了,秋靈素還有心情去求神拜佛
冷血表示一萬個不信。
因為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的第一反應,絕對是急著求醫問藥,而不是指望那虛無縹緲的信仰。
除非是任慈已經病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除了指望菩薩顯靈之外,再無他法。
但情況很顯然還沒有糟糕到這種地步。
不然丐幫現在早就該亂成一鍋粥了。
秋靈素的行為舉止十分異常,冷血發現,她在說到去佛堂祈福的時候,手指下意識的蜷縮了起來,還略微有些顫抖,這表現,不像是緊張,反倒像是恐慌。
她在害怕什么
冷血斂目沉思了片刻后,忽然道既如此,那便請夫人帶我一同前去吧,我也想為任老幫主祈福一番,希望他能早日康復。
聞言,秋靈素下意識握緊了雙手,連呼吸都猛地一窒。
不不可
待緩過神來,她立馬嚴詞道佛堂乃清靜之地,并無旁人駐守,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傳出去了,讓妾身日后還如何見人
果然,問題是出在那佛堂。
冷血心下明了,轉瞬間便下了決定。
他沒有再繼續逼迫秋靈素,只道是自己思慮不周,然后便放對方離開了。
在秋靈素離開之后,便有侍從帶著他去了客房暫作休息。
秋靈素回到后院,先是屏退了院中的所有仆從,然后才快步進了房間。
雖然是一幫之主,但她和任慈的住所卻十分樸素,和尋常百姓人家并無不同,房間里只放了木質的床和桌柜,看起來有些簡陋,甚至連梳妝打扮用的鏡臺、鏡匣都沒有。
她走到床邊,撩開素色的紗帳,看著靜靜地躺在那兒,仿佛毫無知覺的任慈,眼中忽然流下淚來。
淚水打濕了面紗,她卻仿佛毫無知覺。
昏迷的任慈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人,他頭發花白,臉上爬滿了皺紋,臉上再看不出一點年輕時的英俊,甚至還有些丑陋。
可在秋靈素眼中,他卻仍舊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他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秋靈素想。
他原本是個蓋世英雄,哪怕老去,死去,也該是以一種令人敬仰的姿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茍延殘喘,狼狽不堪。
指尖輕輕從任慈臉上劃過,秋靈素喃喃道你可曾后悔過
不,我知你一定不會后悔,因為你總是這樣,做過的決定無論是對是錯,你都不會后悔,只會坦然承擔可是我卻后悔了。
你當初要認那個孩子做義子的時候,我本來便是不贊成的。
因為我怕他有朝一日知曉了自己的身世,會因為他父親的死責怪于你。
女人總是會有許多顧慮。
尤其是在牽涉到自己心愛的人時。
這樣的顧慮有時候只是胡思亂想,可有些時候,也可能是某種預感和征兆。
秋靈素后悔自己當初沒有堅持反對下去,竟眼睜睜的看著任慈引狼入室,養虎為患最終落得了如此下場。
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所以現在,她只能忍辱負重,委曲求全。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也知道任慈肯定不會贊同她的做法,可是沒辦法,她實在是不忍心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就這樣死去。
就算任慈醒來之后會責怪她,她也認了。
長嘆了一聲之后,秋靈素收回手指,又放下紗帳,腳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