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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拉著包子各種胡侃,吹噓自己喝過多少美酒,去過多少地方,見過多少美人,可惜包子之前已經聽他聊過這些事兒了,反應就很平淡。
沒有得到滿足的陸小鳳又找了坐在自己另一邊的一點紅。
一點紅全程沒搭理過他一句話。
搞得陸小鳳很快便沒了興致。
顧慎言發現陸小鳳是真的有點喝大了。
因為他蔫兒了沒一會兒,竟又去跟薛衣人搭話,找的話題還挺敏感。
前輩你難得來一趟江南,肯定不會只待一兩天就走吧薛二爺那邊怎么辦,前輩你能放心得下嗎
不遠處,聽到陸小鳳這番言語的賓客們,紛紛替他緊張起來。
武林中誰人不知,薛家莊的薛二爺是個心智不全的癡兒,而且很得薛衣人的看重與愛護,是薛衣人的逆鱗和軟肋。
聽說十幾年前,有一位曾被薛衣人教訓過的劍客,在酒后失言,當眾嘲笑薛二爺是個傻子,說薛衣人退隱江湖后就變成了一個老媽子,估計天天都在忙著給那傻子擦屎把尿,怕是已經忘了劍該怎么用了。
惹得早已隱退江湖,輕易不再出手的薛衣人,再次劍上染血。
也叫所有人重新記起了他血衣人的名號。
從此以后,再也無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薛二爺。
在他們看來,敢直接當著薛衣人的面提起薛二爺的陸小鳳,簡直是在作死。
怕不是得被薛衣人一劍削掉腦袋吧
可出人意料的是,薛衣人不僅沒有拔劍,還耐著性子回答了陸小鳳的問題。
我能否在此多留,還要看顧小友的意思了。
大概是心情好,薛衣人在回答這個問題時,臉上甚至還帶著兩分笑意二弟孩子心性,留他一人呆在家中我自然是放心不下的,若顧小友不介意的話,我其實是想將二弟也接過來的。
起初的時候,薛衣人其實有點無法接受自家弟弟真的變成了一個傻子的事實。
可他后來漸漸就想開了。
薛笑人即便沒有真的變成傻子,在他面前也會裝成傻子,表面看起來與他親近,背地里卻一直怨恨著他,甚至會繼續為非作歹,釀成更多的殺孽。
如此,還不如讓薛笑人一輩子癡傻下去。
像三歲稚童一般,活的無憂無慮,再也不必痛苦煎熬。
聽他這么說,一點紅幾乎是下意識便望向了顧慎言。
他始終還念著薛笑人的養育之恩,即便薛笑人對他從來都只是利用
要說一點紅心中還對薛笑人有多深厚的感情,那倒也未必,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肯定還是想再見一見薛笑人的。
可一點紅很快便又收回了視線。
因為他不想叫顧老板為難。
我當然不會介意。覺察到一點紅的小動作,顧慎言忍不住笑了笑,道如果薛莊主愿意的話,我甚至巴不得你能在我那兒住個一年半載的。
他雖然看不慣薛笑人的所作所為,可薛笑人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心智只有兩三歲的傻子。
也算是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就連諸葛神侯都愿意放薛笑人一條生路,顧慎言就更沒理由跟他計較下去了。
即便仍舊不喜,卻也不至于連見都不愿意見到對方。
顧慎言表示,為了能多留薛衣人一段時日,他完全可以選擇性眼瞎,無視薛笑人的存在。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帶舍弟叨擾顧小友一段時日,老夫心中便已覺愧疚,哪好意思一直給你添麻煩。
薛衣人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敬向顧慎言,道我也不與顧小友你多說什么客套話了,僅以此茶代酒,聊表心意吧。
他當然知道,顧慎言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愿意招待薛笑人的。
因為像顧慎言這樣心境澄明無垢的劍客,眼中本就容不下一粒沙子。
他可以眼不見為凈,可一旦見著了,心里肯定會覺得膈應。
其實薛衣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他這輩子不知殺過多少惡人,死在他劍下的人,鮮血足以染紅上百件血衣,可他終于還是沒能堅守住自己心中的正義,在親情面前,彎下了脊梁。
從那一刻起,薛衣人就清楚的明白,自己在劍道上很難再有大的突破了。
因為他的心境,已經蒙上了一層無法拭去的污垢。
他此生,大概只能滯留在宗師之境,連修煉到大宗師這一境界都已無望,又更何況是傳說中的武道巔峰,破碎虛空呢
薛衣人心中當然是萬分遺憾的。
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會將希望都寄托在顧慎言這個他生平所見,最有希望能夠達到那一境界的年輕劍客身上。
他確實是不善言辭。
但他卻在心中暗暗決定,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里,一定要傾盡全力,助顧慎言在劍道上能走的更加順暢,更快更遠。
宴會結束后,一行人并未在桃花堡多做停留,同花如令道過別后便準備打道回府。
見狀,心中對顧慎言充滿了好奇的獨孤一鶴與木道人,終于按奈不住,上前攔住了他們。
薛莊主。
同為武林中聲名赫赫的劍道高手,兩人自然會先同薛衣人打聲招呼,且態度稱得上是十分的敬重,因為他們兩個都曾在私下去拜訪過薛衣人,向這位絕世的劍客討教過。
結果當然是雙雙落敗。
幸好薛衣人當時已心境平和,不再像年輕時那樣,出劍便定要取人性命,才叫這兩人不至于折戩于此。
薛衣人略一頷首,面露了然之色。
你們是想打聽顧小友的師承來歷
在場賓客中,好奇顧慎言是什么來歷的,當然不止獨孤一鶴跟木道人這兩位,可只有這兩人,有充分的理由來跟顧慎言搭話。
峨眉武當,皆是道教門派。
是。
獨孤一鶴與木道人,一個是峨眉掌門,一個是武當長老,無論走到哪里都會受人敬重,從來都只有別人捧著他們的份兒,沒有他們捧著別人的份兒。
可在這會兒面對薛衣人,他們卻一個比一個謙恭,不敢擺出半分架勢。
因為在他們剛剛走近的時候,薛衣人便已放出了劍氣,其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叫兩人暗自心驚不已。
這個年輕的顧道長到底是什么來歷,竟能讓薛衣人如此維護
一時間,兩人竟不知還該不該向顧慎言問詢了。
顧慎言也覺察到了薛衣人的維護之舉,不禁面露微笑,上前一步,溫聲道我先前已經介紹過自己的來歷。
見他肯搭話,木道人暗松了一口氣,忙接道可許是我等孤陋寡聞,此前從未聽說過純陽宮之名,又見小友做道家裝扮,實在好奇心切。
連薛衣人都稱顧慎言是小友,木道人自然也不敢對顧慎言以長輩自居。
獨孤一鶴也道武當與峨眉皆是道統門派,故此,我與木道人才會迫切地想要知道小友的師承與來歷。
在武林之中,道教門派向來是默認為一脈的,一榮共榮一損俱損。
顧慎言穿著道袍,身攜配劍,又能與薛衣人共討劍道,顯然是一位道家出身的高手,自然會引得獨孤一鶴與木道人的注意。
木道人又笑著補充道當然,顧小友若是不方便透露的話,我等也不會強求。
倒沒什么不方便透露的。顧慎言挑了挑眉,語氣中隱隱透露出幾分自豪純陽宮乃是呂祖在唐時所創立的門派,修的是正統道法,習的是祖傳劍術。
獨孤一鶴與木道人雙雙面露驚色。
他們本以為純陽宮只是剛剛創建沒多久的新門派,所以才會一點名氣都沒有,卻沒想到,純陽宮竟是從唐時便傳承下來的古老門派,而且還是道教祖師呂洞賓親手所建
峨眉與武當皆是創建于南宋末年,若論傳承,自然是遠不及純陽宮悠久,亦不及純陽宮顯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