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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眉思索道:公主見過我娘親?不該啊,年紀對不上。
沒見過就不能仰慕了嗎?賀蘭堇淡淡笑道,在我們北雍,多少女子羨慕馳騁疆場的兒郎,想與他們一般縱馬四方。我們北雍不同你們東承,并不約束女子冠以貞潔之名,相反,部落與部落之間進行交易時,女人反而是最好置換的東西,甚至子承父妻、孫繼爺妾都是常有的事。我是北雍第一美人,會唱歌、跳舞、騎射,更會許多女人不會的東西,但那又有什么用?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枚稍顯昂貴的貨幣罷了。也所以我來到了這兒。
楚棲雖不熟悉北雍的風土人情,但也多少聽說了解過,比承國確實糟糕不少,只好同情地看著她:那來到承國,對公主來說也許還算得上是不錯的選擇?
是啊賀蘭堇輕聲道,我小時候就常聽人說,承國有個女將軍,幫他們皇帝打拼天下、鎮守北方,還挑到了十數年不變心的如意郎君,這又該是多好的命啊。
沒想到北雍的八卦群眾也不少,楚棲想,他靠著門扉,輕輕笑了笑:我娘親她能成,是因為先帝當年白手起家,手里頭沒兵,最艱難的時候什么人都要,哪管是不是婦孺。如今太平安定,自然是出不了第二個了至于其他,該享的福一刻也沒多享到,也算不上什么好命。既然承國對公主來說不是一個壞去處,那希望公主今后能夠高興,陛下也會
他剛提到柳戟月,便見賀蘭堇神色忽變,眼底閃過一絲懼怕,只好訕訕收了聲。
陛下?我聽聞世子與陛下關系非同一般,可與我說說,交代些愛好么?
楚棲尷尬極了:都是造謠!公主還是自行去問吧。
我問?我問有什么用,保不準哪天就死在宮里了。賀蘭堇目光平靜,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生死,我是想問世子的愛好,說不定哪天陛下睹物思人,對我下手也輕點。
柳戟月,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這么造孽!退一萬步講,就是真要動北雍來使,也該將自己摘的清清楚楚吧!現在可好,自己安慰也不是,解釋也不是。
楚棲越想越氣虛,又發覺不知不覺中,賀蘭堇竟向他靠了過來,當下警鈴大作,連退數步,甚至將將退到墻角。
當我知道仰慕的顧將軍與癡情的敬王育有一子時,就一直期待著與世子的見面。那日你從怪物手中救出我,我便知道,我沒有看錯。賀蘭堇笑得勉強,世子,我并無別的意思,只不過是入宮前最后的一點放肆,將話挑明了,我也就沒有遺憾了。
楚棲無奈道:公主,你是沒遺憾了,我是要死了,別說你我如今是絕無可能,就是時間再退回三五月
楚棲話音霎時一頓,若是退回到三五月前,他還沒有重遇這坑人的造星系統,還在南地樂得逍遙的時候,倒也不是全無可能。但他眼光很挑,一見鐘情多半是不可能了,又一心想搞事業,好像還沒遇到過令他動心的人。
雖然博愛是真的。
但真的沒有吧!
幸好月娥公主沒有追問,默認了他們之間的不可能,便死心般呼了口氣,退開兩步,重又揚起一抹復雜的笑容:好,世子,我沒有別的意思了,只是我是外族人,將要入宮卻確實甚么都不清楚,侍奉陛下的人又不會來主動告訴我。世子,聽聞你在摘星宮住過一段時日,還請指點一二,畢竟我今后,也是要侍奉陛下的人。
楚棲見她態度劇變,卻真摯誠懇,不像作偽,似乎確實放下了那點不切實際的念想,便也不好拒絕,簡單挑了點他知道的事情。
陛下不能聞見濃重的水氣,雨天會不舒服,喘不上氣,要下雨前快速哄他睡著比較好。若是一直下著,便叫人在殿里點上熏香,他最喜歡今宵月的味道。
他一天要喝三盞藥,都是很苦的味道,但一天不能落下,否則效力會不好。別看他喝起來眉也不皺,但很其實心里很是郁躁,這時候多說些甜話,或者逗他笑一笑,他能展眉好久。
陛下午時喝完藥必須瞇一會兒,不然下午沒精神,但要陪著才睡得著,稍微走開一會兒都會醒,醒了還亂發起床氣。不鬧脾氣,但會三連質問,去哪兒了?、走多久了?、沒朕準許不準亂走知道嗎?,嗐,我老覺得他在裝睡。
他特別喜歡把政事扔敬王頭上,還喜歡專挑別人批判敬王的奏折出來研讀,罵的不好的還要邊看邊批評,罵的好就把優秀詞句圈出來默背都是慣的,不能慣。我們陛下其實很勤政的,就是需要一點督促,再這么慣下去哦,對,后宮不能干政,那這條當我沒說吧。
陛下冬日容易受風寒,一定要注意保暖,自己從外頭進去,先把寒氣散了,再把手心搓熱。他常年手腳冰涼,拿你的手捂應該也會很常見。不過現在可能不一定了,因為我聽人說他老揣著只雪兔,大概有暖手的地方。他是比較喜歡兔子,但也不要太刻意去養,我怕宮里又成兔窩了。
楚棲絮絮叨叨說了好久,說得口干舌燥,到最后也沒去管月娥公主記住了幾條,只見時候不早,她穿上斗篷,就在賀蘭漪的護衛下離開了。
楚棲目送他們遠去,莫名其妙地想,即便月娥公主知道了這些,又去照做,難道柳戟月就會喜歡她了嗎?
他倏然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他覺得自己潛意識里的答案十分篤定柳戟月根本不會為之所動。那他剛才說那一大長串是為了什么?不是想幫賀蘭堇得到圣寵所以在提建議嗎?可得到圣寵這個前提在他心里就是否定的,那么那些建議根本算不上建議,那算是什么?
炫耀?
喂!
楚棲悚然一驚,慌忙轉過頭,只見是瀾凝冰拍了他一肩膀。
你看什么呢?瀾凝冰湊過去,遠處是賀蘭氏兩人離去的身影,他頓時興趣全無,你不會看上人家公主了吧,盯這么仔細?
楚棲瞬間放松了心神:我看上賀蘭漪的概率都比這大。
嘁,腦子有病的人才會看上他。瀾凝冰蒙著黑綾愣是都能表現出翻白眼的姿態,你和公主倆人孤男寡女聊什么呢這么久?
聊陛下。
聊皇帝?!瀾凝冰夸張地大喊,不會是她對你一通告白發覺打到了棉花上,另起話題讓你找補些能有助于她吸引皇帝的秘訣吧?
楚棲震驚地盯著他,嘶,這你都能知道?你剛扒門縫上了吧?!
我用扒門縫?瀾凝冰指著自己的眼睛說,再強調一遍,哥哥看人很準的,她一進來一轉眼珠我就看出她心里那根箭頭指著誰了,再一動腦子可不全猜到了。
楚棲忽然對他有些敬畏,有點想把他蒙眼的黑綾扯下來研究一番,你還看出什么來了?
瀾凝冰正顏厲色:我還看出,他們姓賀蘭的都不是好東西。
楚棲:他頓時失去了興趣。
真的!瀾凝冰強調,今天賀蘭漪來找我,都沒和我對罵上幾句,十分的心不在焉,公主一找他他便走了,嗯?尋常有這么容易就滾?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是不是沒被罵夠所以不舒服?楚棲真是服了,走走走,我帶你去鴻臚寺,趁賀蘭堇還沒入宮,讓她認一認大嫂,否則你嫌人家來了就走,都沒認出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