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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許是被冰涼的水激的恢復了些意識,女孩掙扎著發出一聲尖叫慢慢睜開了混沌的眼睛。還未清明,目光所觸控著自己兩條手臂的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指時下意識呢喃出了一個名字。
“紀珩東……”
“好一點嗎?”年輕男子放下手里的噴頭蹲下身與浴缸里的女子相齊平,聲音輕緩。“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似乎是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聲音,女孩兒眉目恍惚的眨了眨竟不理會他的問話直直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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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夜場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里,兩個頭發焦黃身穿皮衣的流里流氣的男人被反剪著雙手捆在一起,嘴上粘著厚厚的膠布,任憑他們如何發出嗚咽的聲音都只是徒勞。
他們的對面,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一顆接一顆的抽著煙,異常煩躁。
“都是出來玩兒的,偏偏你們不長眼睛要把那雙臟手伸到那個小姑奶奶杯里,要是真出了什么差頭別怪我蔣某人不留情面。”
中年男人名叫蔣清風,晚上八點之后所有開門經營的娛樂場所對這個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二十年前也是憑著一身義氣和鮮血闖出來的名聲,為人狠辣卻也足夠仗義有手段,他的背后代表著的是這個城市所有灰色權利地帶的生殺。蔣清風身后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伙子,年少血氣方剛,只知道自己跟著的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低聲下四,一時有些不平。
“那女的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您這樣害怕紀家的人?”
蔣清風臉色驟變,回頭警覺的看了一眼忽然掐了煙大喝一聲,“你住嘴!!!”
身后的小伙子和被綁住的兩個人都被嚇住了,蔣清風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深吸一口氣踱步到窗邊緩了緩語氣。
“不是我害怕,是這兩個王八蛋太不知死活。別說紀家我惹不起,就是一個褚家就足夠讓我喝上一壺!你可知道那小姑娘是什么人?那是褚家的女兒!!當初我接下這個場子還是全憑他紀珩東,人家就對我提了一個要求,可我偏偏就打了臉,讓我蔣清風的名聲往哪里擱?”
三年前,蔣清風被自己的手足算計遭了一場大劫,險些一無所有,整個夜場的規則也處于飄搖動蕩的危險時期,那個時候是紀家獨子紀珩東的出現讓他重新有了翻身的機會,出手非但闊綽,而且還讓他當上了執行人不說還放手給了他很大的處理權利,要求就是讓他蔣清風務必在這個聲色糜爛毫無底線的風月場護一個女孩周全。
可今日,這個女孩竟然在這里險些出了事兒。
小伙子聽聞頓時立直了身體神情肅穆,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不再說話。
因為紀家,是一個商界人才輩出在歷史舞臺上為祖國經濟建設真正做出十乘十貢獻的家族,從祖輩到孫輩綿延至今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家里的祖父如今身居高位名望和地位都是普通人不能企及的,更別提這個從小就在大院里嬌縱富貴著長大的孫兒,紀珩東。
紀珩東江湖上人稱紀四爺,因為是從小是和權力頂端的江家,褚家,戰家幾個小子一起長大胡作非為的,且他年紀最小,所以排行老四。不同于其他幾個兄弟的作為,紀四爺從小就喜歡吃喝玩樂享受溫柔富貴,二十出頭的年紀就在城里做些邊緣生意,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別人弄不到的,只要一問,準是他名下的資產,一做就是幾年,因為買賣越來越大紀小爺的性子也越來越乖戾,任是家里誰勸都是沒用的。用江家爺爺的一句話說,這小子,混。
混到什么程度呢?大家心知肚明。
屋里捆著的兩個人眼中也不再是掙扎的不甘,相反的,是對未來即將發生的事的恐懼。
紀珩東推開門的時候,額前的發上還沾了些許水跡,襯衫的領口不知是因為熱的關系還是別的什么,一路敞開到胸前的位置,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隨意。蔣清風見到人來,忙起身讓出自己的位置,“您坐。”
年輕的男人漫不經心的擺擺手示意他別動,自顧自走到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跟前抬手一把撕掉嘴上封著的膠帶。雖然開口時溫和平常,可眉目流轉間分明帶了些狠意。
“給她的酒杯里放了什么?”
兩個黃頭發見到這陣勢也是嚇傻了,沒想到原本在電影里看到的節目竟然真實的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只能戰戰兢兢的老實回答。“就一點點……我們什么都沒做,還沒來得及動手就…………”
“啊!!!”還沒等這句話說完,年輕男人竟然暴怒的一腳踢翻了兩人的椅子,只聽見屋里發出極為沉悶的一聲響。“沒來得及動手?是不是覺著自己特遺憾啊?”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蔣清風深知這件事由著這位爺親手處理是不合適的,迅速的上前攔下紀珩東接下來的動作。“您親自處理不合適,交給我。”
紀珩東單手插在兜里質疑的姿態毫不掩飾,但還是穩了穩心神恢復了理智。修長的手指警告似的點了點桌面,“該怎么做你知道,蔣清風,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看著咣的一聲被關上的門,蔣清風郁悶的在心里磨牙發牢騷……光知道讓我保護那個姑奶奶,你有本事處理這些爛事怎么就不能讓那個姑奶奶再也別來這種地方啊?一面開著場子讓人家胡玩兒一面又擔心著人家的安危你是幾個意思?
但是這些話就是給蔣清風八個膽子他也是斷不能當著紀珩東把話說出來的。因為在這四九城里有腦子見過世面場面的都知道,褚家的這個女兒就是他老板的人生包袱,不敢甩,也放不下。
心念至此,曾經風光無限的蔣清風只能苦逼兮兮擼起袖子接著辦事兒去了。
☆、第二章
有關褚唯愿的一切,還需要從她的姓氏說起。
褚家是外交世家,家風嚴正優秀,曾出了很多優秀的外交官,一直到現在這輩也還遵循著這一脈。家里的幾個兒子叔父也都是赫赫有名的。褚唯愿是家里的最小的女兒,打出生就被爺爺奶奶寵在手心里,好不容易四歲從祖父祖母那里接回北京的家里之后,從此就在這院兒里出了名兒。
小姑娘生的玉雪可愛,嘴巴很甜,褚家又極為重視這個女兒,在這個皇親國戚駐扎的大院里幾家玩兒的好的孩子都把她當寶貝,一旦誰家的渾小子捅出什么幺蛾子,準拿這個丫頭當擋箭牌。小丫頭倒是也聽話,但凡聽見誰要挨揍,就把她往人家家門口一抱,不出三秒她一準兒就能放聲大哭,邊哭還邊吸著鼻涕,弄的長輩馬上心疼的出門去哄,打人這檔子事兒也就忘了。——其中的受益人,就有紀珩東一個。
就這么,褚唯愿跟著哥哥,紀珩東,江家及戰家的幾個兒子一路廝混著長大了。如今的她也再不是當年幼稚可人的模樣,現在的褚唯愿能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挽著當季新款包包在老師辦公室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換掉教授手里的考試大綱,也能趁著傍晚最好的時間開車到夜店瘋玩兒一個通宵,亦能在第二天清晨化著精致的妝口齒伶俐思維清晰的跟校檢人員打著嘴仗,一提到她,絕大多數人都會笑著擺擺手無奈的問上一句,褚家那個姑奶奶?不敢惹,不能惹。
再后來,一直照顧褚唯愿的哥哥褚穆作為我國一名偉大肩負重任的外交官去了歐洲駐扎,臨走時特意找了紀珩東囑咐,其言之意就是他想來想去只有紀珩東這么一個閑人且還有本事能看住自己這個妹妹了,請他務必照顧好,可千萬別讓她作出什么事兒來。當時紀珩東紀小爺滿臉的得瑟相,立刻就跟褚穆打了保票。
誰知這才沒多久,褚唯愿就在他的地盤遭人暗算。
褚唯愿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她不安分的翻了個身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頭發亂蓬蓬的糊在臉上,嘴唇也干涸的厲害。有那么一會兒,她的大腦是空白的。
褚唯愿蹙著眉費力的回憶著昨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似乎像是忽然記起了什么,小姑娘的心一下子被提到嗓子眼兒,猛的掀開被子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還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