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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翎站到他身后,伸手捂住他冷冰冰的耳朵,跟他一起看著天上的雪花,唇邊隱隱帶笑,春天快來了,這可能是今年最后一場雪了。
汐桃仰頭看著天空下簌簌而下的落雪,輕輕點了點頭。
明年冬天我還要跟師尊一起看雪。
魚七七手里拿著食盒,邁步走過月門,抬頭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腳步微微頓住。
她隔著雪幕看著九翎和汐桃,若有所思地看了許久,沒有打擾他們,靜靜地轉身離開。
汐桃心里焦急地等了幾日,玄星鶴君終于查到了關于深海之力的事,再次來找他。
玄星鶴君在席居上坐下,開門見山道:本君在天庭上查了卷宗,原來歷代鮫人之主身上都有一塊靈石,那塊靈石世代傳承,能幫鮫人之主平安度過深海之力的覺醒,雖然無法減輕痛楚,但至少能保證鮫人之主不會抗不過去變成泡沫,這塊靈石代代相傳,護著歷代鮫人之主的平安。
汐桃聽到有解決的辦法,忍不住精神一震,聽到這塊靈石世代相傳,卻微微蹙眉,翎兒身上沒有什么靈石。
這些年他都跟九翎生活在一起,很確定九翎身上沒有這塊靈石。
這塊靈石既然是鮫人之主世代相傳,那么它之前很有可能是在水傾城的身上,水傾城死前應該沒來得及將這塊靈石交給九翎,說不定已經被南宮震天搶了去。
他看著玄星鶴君,沉吟道:你可能算出這塊靈石現在在哪里?
玄星鶴君輕輕搖頭,這塊靈石屬于鮫人族,只有鮫人之主才能感應到這塊靈石的存在,我無法探知它現在在何方。
汐桃不免失望,眉心輕蹙,那我只能想想其他辦法了。
門口響起敲門聲,九翎走了進來,他看到玄星鶴君坐在屋子里,微微愣了一下。
汐桃見玄星鶴君暴露也沒有太驚慌,自從他用真身見過九翎,發現九翎沒有半點懷疑之后,就徹底放下心來,現在就算九翎見到了玄星鶴君,他也沒有太緊張。
他淡定介紹道:翎兒,這位是為師的朋友,你喚他鶴君即可。
九翎斂下眼中的情緒,禮數周全地拱了拱手,眉眼卻有些冷淡,見過鶴君。
其實他早就已經見過這個人出入師尊的房間,只是沒有正式打過招呼,他也一直當做不知此事,沒想到這次卻正好撞上了。
汐桃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經露餡了,還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連他們早就見過都不知道。
玄星鶴君也很有默契地從未跟汐桃說過這件事,現在自然也不會說。
九翎走上前去,給他們二人各倒了一杯茶,淺笑道:師尊與鶴君是舊識?
嗯,認識很多年了。
從汐桃有記憶以來,他就認識玄星鶴君了,還記得他飛升的那一日,是玄星鶴君在天庭迎接他。
他想起那日玄星鶴君一臉沉重的表情,忍不住粲然一笑,玄星鶴君那天的表情不像是他才飛升,仿佛是他已經死過一糟了一樣。
他想起往事不由莞爾,晃著身上的銀川鈴道:這個銀川鈴就是鶴君送給我的。
九翎看著汐桃手里的銀川鈴,神色暗了暗,不自覺抬眸冰冷地看了玄星鶴君一眼。
師尊從來了之后就一直將這個鈴鐺戴在身上,從未有片刻離身,他沒想到竟然是玄星鶴君給師尊的。
這些年來,他幾次撞見玄星鶴君來跟師尊見面,可見他們二人關系親密。
他的一顆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玄星鶴君與師尊有著他不曾參與過的過去,還會有他無法觸及的將來,這一認知讓他忍不住黯然。
他甚至連師尊來自哪里都不敢問出口,而玄星鶴君很有可能跟師尊來自于同一個地方。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陰暗情緒在他的心里瘋狂肆虐,張牙舞爪地想要沖破牢籠。
汐桃沒有察覺九翎的情緒變化,還在自顧自的晃著銀川鈴玩。
九翎猛地閉上眼睛,努力壓抑心中翻涌的情緒,他知道,他之前殺宋舟的事已經惹怒了師尊,絕對不能再做其他事情惹怒師尊了。
玄星鶴君看了一眼九翎繃緊的嘴角,又看了一眼汐桃沒心沒肺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只有汐桃能將一頭狼崽子當忠犬養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汐桃在防止徒弟黑化的路上,還要走很遠很遠。
玄星鶴君同情地看了汐桃一眼,站了起來道:我先回去了。
他沒讓九翎和汐桃送,自己走了出去。
九翎站在窗前,負手而立,俊美無儔的面龐冷若冰霜,他看著玄星鶴君走出去后,一個旋身,在原地消失不見。
他背在身后的拳頭微微握緊,一雙墨瞳幽深岑寂。
翎兒,你在看什么?
九翎抿了下唇,回眸對汐桃笑了笑,沒什么。
他見汐桃還將銀川鈴握在手里,伸出手道:師尊,你的銀川鈴有些臟了,我給你清洗一下吧?
汐桃將銀川鈴拿起來看了看,還好,不用清洗。
他將銀川鈴掛回腰間,不以為意地拍了拍,銀川鈴是仙器,根本就不會臟污,一定是九翎眼花了。
九翎神色黯了一瞬,他微微垂眸看了一眼礙眼的銀川鈴,將手臂放了下去。
春暖花開,轉眼就快到九翎的生辰了,九翎今年的生辰,也是九翎二十歲的行冠禮,自然要比往常更重要一些。
汐桃坐在桌旁算了算日子,看著吃早點的九翎笑瞇瞇問:翎兒,你想好要讓誰給你取字了嗎?
當初他給九翎取名的時候說過,等九翎行冠禮的時候,讓九翎找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給他取字。
九翎抬眸看他,彎唇道:徒兒想請師尊給我取字。
汐桃嘴角忍不住揚了揚,故作沉吟道: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我已經給你取過九翎這個名字了,我們當初說好的,要讓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給你取字的。
九翎溫柔輕笑,我早就想好了,師尊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想讓師尊給我取字。
這天地之間,無疑只有汐桃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人。
那好吧。汐桃嘴角壓不住地上揚,站起來道:我去書房看看。
他快步走出去,直奔書房,想看看有什么好字可以給徒弟做名字。
九翎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笑了笑,垂眸看到地上晶光一閃,銀川鈴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在地上,汐桃剛才離開得太匆忙,沒有看到。
九翎目光沉沉地盯著銀川鈴看了一會兒,離開的時候,腳踢在銀川鈴上,銀川鈴滾進了旁邊的柜子底,隱在暗處。
九翎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
*
暖春剛至,南宮震天便廣發邀請函,鳴羲大會如期舉行。
汐桃換上精致的錦衣,這幾年他的衣服幾乎都出自魚七七之手,由鮫絲織成,千年不壞,通體順滑,冬暖夏涼,還可以防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