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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武林大會召開還有一段時日,林月天也不著急。他頂著一張易容后平平無奇的臉,一路吃吃喝喝、買買買買,好似自駕游一般前往江南。
系統不予置評。他就像被迫看著一個自尋死路的人最后的放縱,心中早已沒有了世俗的欲望。
林月天最終在那所謂的武林大會當天上午來到林府現在那牌匾早拆下來了,據說幾十個魔教教徒花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將屋內從正堂到大門檻逶迤的血洗干凈,讓這座古宅再次體面。畢竟那天死得武林正道實在太多了,好些個武功高強的,中了醉骨香也能掙扎,從堂上爬到大門,險些爬過門檻就逃出去了,好在被人及時梟首,為打掃增添了幾分困難。
這些都是林月天從其他趕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江湖人那兒聽說的。這次來的武林人士還真不少也不奇怪,畢竟現在魔教勢大,大家伙改換門庭也正常。說到底什么正啊、邪啊,除了那些愣頭青和那些死者的親朋,其他人也沒多在意。
林月天來時,只見滿府上下掛滿白幡,來往的魔教徒也都在臂膀上纏著白布,人人神情肅穆。林月天知道緣由。他在往江南來的路上就聽說了,什么魔教左護法寧頌華被橫空出世的殺手「一尺紅」一劍斬首,頭顱都被拿去換賞錢,只剩一具無頭尸運了回來。教主蕭笠為之大悲,決定在武林大會上一并哀悼,干脆將滿府上下打扮得有如靈堂。
一些武林人士私下倒是竊竊私語:這西域魔教就是不通禮節,武林大會就是武林大會,豈能改作靈堂?實在不成體統云云。不過這些話可是不敢當著魔教中人講的。
林月天換了衣物,又披上一件黑斗篷,將自己從頭裹到腳,佩好雙劍。他不走正門,仗著輕功卓越堂而皇之從天而降時,教主蕭笠正慷慨陳詞一些雄心壯志。右護法隨立在側,堂下坐滿了魔教徒和各類武林人士,堂中擺著一口上好棺材,堂上長桌正正擺著魔教十二位先教主的靈位。
滿堂寂靜,只回響著蕭笠富有感染力的聲音,陽光搖搖地穿過窗格照在那十二座靈位上。好一副改朝換代、暗流洶涌的場面。這樣大的排場,恐怕也只有原身同蕭笠昔日滿座英豪的婚宴能與之相提并論。
林月天弗一落地就被嘩啦啦許多兵刃指住,他不慌不忙,摘下兜帽,他沒有易容,便輕松自若地朝蕭笠的方向打了個招呼:你好朋友,還記得我嗎?
蕭笠劍眉星目、英俊非凡,嘴角含笑、神情溫和,一眼望去活脫脫是什么大俠的模板長相,難怪能把原身騙得團團轉。蕭笠見到林月天,眉間一動,隨即抬手示意教徒們收起武器退下。
月天,本座早知道你會來。蕭笠甚至微微一笑,果然有恃無恐,你來報仇嗎?
魔教右護法寧頌羅是寧頌華的親妹妹,身量頗高,生得美艷如蛇。此時她通身素縞,橫眉立目,左手搭在腰間長鞭上,站出身來一聲冷喝:林月天!江湖向來不問對錯、只問能力。你等勢不如人,如今大勢已定,你何必糾纏仇怨,來此搗亂?!
林月天驚奇道:既然江湖事不論對錯,那我來復仇也無可厚非吧?你們也管不著我,干什么這么激動?還挺嚇人。
寧頌羅猜他或許會暴怒、痛苦、甚至當場大哭大鬧,唯獨沒想到林月天居然如此鎮定,好似死的不是他的至親一般,一時語塞,搭不上腔。
再說了,我也不是來報仇的,林月天說。
他抓住斗篷,狠狠一扯,露出一身大紅婚服,紅得在這棺材、白幡中像釘子一般扎眼。
他客客氣氣地對蕭笠說,蕭笠教主,我是來和你完婚的。
第12章 在武林世界完成業務(5)
此言既出,滿座皆驚。
蕭笠聞言也是一愣,神色似乎是要笑,但最終變作某類頗為遺憾的表情。他狀似真誠地惋惜道:昔日本座接近你,雖是為了大業,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月天,本座對你也并非無情,否則當日就不會不斬草除根,反而放你一條生路了。月天,你愿意放下仇恨、歸服于我圣教,總歸是好的。只是大婚么
他拖長了尾音,隨后才慢條斯理道:一來,今日是我圣教的大日子,斷沒有本座今日同你大婚的可能;二來嘛林公子,無論是論武功、身家還是頭腦,你都還不配同本座有什么大婚。
蕭笠這話說得極為狠辣,不留一絲情面,仿佛正正往人臉上打耳光一樣,分明是嘲諷林月天輕信自己致使全家獲難。系統在林月天腦內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寧頌羅更是響亮嗤笑出聲。這笑聲就像打開了什么開關,滿座中仿佛刮起一陣竊竊私語的颶風,魔教教徒們低低的嘲笑聲,武林人士紛擾的議論聲他們看林月天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廉恥、自取其辱的瘋子。
這些目光和私語聲足以讓原身羞辱地再自殺一次,可林月天卻仿若不覺,沒什么反應。穿堂風拂得他血紅婚服的敞袖獵獵作響,他的背挺得很直,腰間的一對子母劍也一動不動懸在那兒。
林月天只是點點頭,他說:原來如此。
系統警覺:你要做什么
平地驚雷一般,林月天接下來的舉動,是在場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腦內的系統都不曾猜到的。
林月天忽然暴起,他運足周身內力,猛然擊出一掌目標不是傲然自立的蕭笠、不是神情緊張的寧頌羅、甚至不是在場任何一個魔教教徒。
他一掌猛然打向左護法寧頌華的棺木!
原身是一流高手,出身名門,就算其他不說,他的內力都是理所應當得極其深厚。此時在場人人都沒料到林月天居然會如此行事,都不曾阻擋,愣愣看著林月天這一掌猛出,眼睜睜看著他全力一擊之下,不僅那口上好棺木四分五裂,甚至連左護法寧頌華的尸身都被打得爆開!
臥槽!!!!你瘋了?你瘋了?!你瘋了!系統已是快被震瘋了,下意識大吼。
一時間,堂上堂下,木屑共血肉橫飛,滿堂綴著的聊表哀悼的白幡瞬間飛濺大量紅色與些許不明的碎末。代表肅穆、哀愁、寧靜的靈堂頓時被血染得艷紅、紅得仿佛婚宴。林月天微笑著點了點頭,似乎覺得氛圍喜慶了不少,而系統只覺得他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變態
沒有一個人立刻反應過來。眼前的一切都太超現實了,直到風輕輕吹動白幡,吹來濃烈的血腥味;直到咔嚓一聲,半截棺木終于徹底崩塌,基本只有腰部以上還算完整的寧頌華滑出,橫陳在地板上無頭尸。直到這時,人人才如夢初醒似的反應過來,都是臉色大變,尤其是蕭笠和寧頌羅,更是神色扭曲。寧頌羅甚至發出了一聲要殺人飲血般的怒吼:林!月!天!
但很快,他們的表情就變了。
因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幽香。
一股對魔教中人來說再熟悉不過的幽香。
西域魔教神藥醉骨香,無價之寶,平日封在蠟丸之中,使用時可捏碎蠟丸,則會散發出有毒的幽香。一旦中藥無法可解,只能由他人喂下解藥或等藥效過去,中藥時周身動彈不得,連服自己解藥都做不到。林月天念著,他提前就服了從寧頌華身上搜到的解藥,此時悠然感慨,果然牛啊。
你這一連串的巨變把系統刺激得人都傻了。
我又沒說我把蠟丸隨身帶著了。林月天在心中對系統解釋,那晚在屋內,我往左護法寧頌華尸身的腳底板戳了個洞,把蠟丸藏進去了。
他知道古人尤其是武俠世界,不太講究驗尸,因此想到了將蠟丸藏在尸身中。選擇腳底板也是為了傷口不要太顯眼,不至于被人發現。方剛那擊碎棺木的一掌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真實目的只是擊碎藏在尸身中的醉骨香。
事情發展得比他想得還要更順利,他的備用計劃也用不上了。
現在,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林月天沒中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