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一白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再結(jié)合自己腦子里那點殘缺的記憶,余慧又仿佛什么都想通了然了。
知道姑姑他們眼下安好,余慧也就放心了,跟寧酉草又寒暄交代一番,怕接下來自己忙碌顧不上,余慧干脆掏了十兩銀子給她,讓她每日里看著給牢房中的三個親人買點熱乎的食物送去,余慧這才轉(zhuǎn)身告辭。
回去的一路上,想到那怎么都看自己不順眼的綠柳,再想到對粉團(tuán)子掏心掏肺的張奶娘,余慧決定,明日一早就去發(fā)賣的人市看看。
若是她們還沒有被賣掉的話,她就把人買了,放她們自由,也算是替姑姑、姑父跟小表妹,全了他們彼此之間主仆一場的情份。
次日清晨,天才麻麻亮,京都城城南,官方的人市內(nèi),一處擠擠挨挨臭烘烘,連張床榻都無的泥坯房內(nèi)。
經(jīng)歷一場驚心動魄的抄家,自打被關(guān)進(jìn)這里,連續(xù)兩天看著同伴被挑挑揀揀的賣出去,屋子里擠擠挨挨關(guān)著的前茂國公府的奴婢們,此刻整顆心都是恓惶的,沒幾個人能睡得著。
相互依偎在墻角的綠柳跟張奶娘又是一整宿的沒合眼,擔(dān)心自己的未來,也焦慮主子們的安危。
“我家大奶奶最是溫柔和善不過,面團(tuán)似的人,以往在府里的時候就總受欺負(fù),如今被抄家下獄,大奶奶還不知道如何了?”
“唉,誰說不是呢?我家七姑娘最是玉雪可愛,每每夜里都要奴婢伴著入睡,如今去到那樣的狼虎之地,也不知我家的七姑娘會不會哭?害不害怕?沒有奴婢在,七姑娘會不會也整宿整宿睡不著啊……”
“唉!”,綠柳與張奶娘齊齊嘆氣,身邊卻猛地傳來一聲有氣無力,卻帶著尖酸刻薄的譏諷聲音。
“呸!奴才秧子就是奴才秧子,洗不干凈的賤骨頭!也不看看如今都是何種境地了,自己都自身難保了,竟然還想著所謂的主子?我呸!就顯得你們能耐,你們忠心!”
第22章
綠柳跟張奶娘先是一怔,隨后齊齊看向身畔不遠(yuǎn)處,如爛泥一樣攤軟在墻角的人,兩人不由憤慨。
特別是綠柳,就她那臭脾氣,能忍?一張利嘴巴巴的就開始反攻,還陰陽怪氣的。
“呸!我還當(dāng)是誰在邊上逞老大,說風(fēng)涼話呢,感情原來是跟著主子一起貍貓換太子,忠心不二,卻跟只死狗一樣被人家軍爺拖來的杜嬤嬤呀,哈哈哈哈……”
這話正中杜嬤嬤死穴,懟的昨日就被軍爺跟人牙子狠狠責(zé)打一番的杜嬤嬤幾欲吐血。
杜嬤嬤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或者是回光返照?自來高高在上被丫鬟仆婦捧逛了的杜嬤嬤,到了眼下都不認(rèn)命呢。
見到往日里見了自己,就跟條狗一樣匍匐在地的賤婢,竟然還敢頂撞自己,不認(rèn)命的杜嬤嬤來氣,張牙舞爪的就朝著綠柳撲了過來,口中還惡狠狠的喊著。
“賤蹄子,看我不撕了你的臭嘴……”
綠柳那也不是好惹的,人家連表姑娘這主子都不怕,豈能怕一個跟自己同等地位,還傷的爬不起來的老虔婆。
二話不說,綠柳也撲了上去與之廝打起來,“呔,你個老虔婆休得猖狂!你還當(dāng)是以前你在府里作威作福的時候呢?呸!我們張三甭說李四,敢跟我動手,我也跟你拼啦!”
邊上張奶娘看到跟杜嬤嬤廝打成一團(tuán)的綠柳,想著往日里一個院子當(dāng)差,她們玉衡院上下相互扶持的日子,張奶娘二話不說也上手,幫著綠柳一起干。
好嘛,這邊打上了,整個屋子都亂了。
有些丫鬟仆婦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打鬧不知所措;
有的卻以己度人,再聯(lián)想到往日富貴種種,不由悲從心來,一邊喃喃何苦,一邊哀哀戚戚,寂寂寥寥;
就在屋子里亂成一團(tuán)的時候,突然,屋門哐當(dāng)一聲,被人從外頭猛地踢開。
屋內(nèi)眾人下意識抬頭看去,透過外頭漸亮的天色,看清來人,所有人身子不由猛的一縮身子,想要盡可能的后腿閃躲,只可惜,來人豈能容得她們閃躲?
五大三粗壯如男人般的人牙子,頂著一張刻薄臉,狠辣無情的甩動著手里的鞭子,啪啪作響,鞭鞭到肉。
“呸!一群賤蹄子!不好好安安份份等著被挑揀,一個個的倒是有力氣吵吵,我呸!老娘不怕告訴你們,若是再等幾天,你們?nèi)羰窃儋u不出去,到時候可別怪老娘心狠,把你們這些個賤蹄子,老虔婆,都賣那腌臜地方去,叫你們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
屋內(nèi)眾人一聽,紛紛一震,有那膽小怕事的,竟是一個忍不住,嗷嗷的就自苦、害怕哭泣了起來。
人牙子卻不稀噠聽這樣的悲戚,手里的鞭子越發(fā)用力。
“呸,一群妖精,還好意思哭?趕緊的都給老娘起來,都走,出屋,全都給老娘撐著點,不許哭!一會上了看臺,再不給老娘好好表現(xiàn),若是賣不上價格,老娘我活撕了你們……”
一聲聲刺耳的責(zé)罵,一鞭鞭入骨的刺痛中,一屋子,兩屋子,三屋子……的人,陸續(xù)被趕了出來,分男女全部都被驅(qū)趕上了人市口處,那略略高于地面的看臺,一個個如牲口一般,任由前來人市的行人買家駐足觀看,指指點點。
衣裳亂糟糟,頭發(fā)亂糟糟,手臉上還有被剛剛杜嬤嬤撓出來豁口子的綠柳,跟一樣身形狼狽的張奶娘一道,夾雜在人群里被驅(qū)趕上了看臺。
想著人牙子剛才的話,綠柳嘻哈著冷氣,顧不上身上的傷痛,心里都是自己完了的念頭。
她跟張奶娘與別個丫鬟仆婦不同,說來可笑,自己是個沒爹沒娘沒親族的可憐蛋,小小年紀(jì)就被族叔以二兩銀子的價格隨手賣了的,當(dāng)初要不是大奶奶憐惜,機(jī)緣巧合從一眾上門的小丫頭里選了自己,自己怕是早就淪落去那腌臜地界去了;
身邊張奶娘也是個可憐的,當(dāng)初懷著孩子,丈夫卻意外去了,肚子里的遺腹子在生產(chǎn)的時候還沒有保住,性命也危在旦夕,還是被心善的大奶奶遇著了,見不得一條性命白白沒了,自己掏了銀錢救下張奶娘不說,后來還不嫌棄她這么個可憐人克親,接納了張奶娘給姑娘當(dāng)奶娘;
說來她們都是孑然一身無去處的人,不像府里其他人,好歹還有親眷前來贖買,倒是這一遭僥幸得了自由去。
而自己跟張奶娘呢?呵!
便是那些個沒有親族的下人,若是主子娘家有靠,或有親朋,看在她們是忠仆的份上,或許也會前來贖買,昨日下晌,就有一批這樣的人被買走。
除卻這些,再不然是能力出眾的,這兩日下來,也總有被別的人家挑揀買了去的,唯獨她們剩下的這些……
正當(dāng)綠柳跟張奶娘心里都在恓惶的時候,忽的,耳畔傳來一聲聲驚喜、激烈又希冀的吶喊聲。
“表姑娘,竟然是表姑娘!”
“表姑娘,表姑娘開恩,您買奴婢,買奴婢吧!”
“表姑娘,您看看奴婢,看看奴婢啊,當(dāng)初您初進(jìn)府的時候,還是奴婢給您領(lǐng)的路,表姑娘您不記得了嗎?”
“表姑娘您行行好,您看看老奴,看老奴啊,老奴是東院外灑掃的,老奴……”
“表姑娘,您買我,買我,我很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