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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要吃面條。”
“阿娘我想吃雞蛋。”
“阿娘我好久沒吃肉肉了,我要吃肉,吃肉……”
杜耀祖的話就如鉤子一樣,瞬間把杜家那些年紀小,吃不得苦,還沒有忍耐力的小孩饞蟲給勾了出來,一個個是紛紛晃悠著親娘的胳膊,抱著親娘的腰肢胡攪蠻纏,嗷嗷叫著。
杜耀祖聽到這動靜更來勁,特別是聽到自己膝下的兒女們,不是找妻子就是找自己的姨娘叫嚷著要吃的,他是越想越來氣,憤怒的瞪著余慧他們四口人,嘴巴又開始攻擊。
“老大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你聽聽,你瞧瞧,你看看,你的侄兒侄女們一個個的年紀小,被餓的嗷嗷叫,你當大伯的人,也好意思自己吃獨食?
而且你自己吃獨食,不顧晚輩,不慈不愛也就罷了,老大你可別忘了,我們母親可還活著呢!眼下就在這屋子里,就在你眼前!
我們可還沒分家呢!你們夫妻手里的東西,哪怕是有一草一木,那都得交給母親來主持分派,而不是只顧著自己!”
這話說的可有點重,且對丈夫的指摘她也不服,余谷雨想都不想跳出來護夫。
“憑什么?這些東西是我侄女的,憑什么要交公中?”,交給那個偏心眼,還一直冷刀子折磨他們的惡婆婆?
他們又不是賤骨頭,上趕著要找虐,而且她也沒見老三家的把自己得的東西交公呀,他們反倒是惦記自家侄女這孤女的東西來了,臉呢?
雙標狗杜耀祖可想不到這些,就是這么無恥的不許人家電燈,樣子無賴又可恥極了。
“哈,你還問我憑什么?
就憑你那侄女是個拖油瓶,一直以來吃我杜家,喝我杜家,用我杜家,就憑她身上哪樣東西不是我杜家給她的?
她一介孤女,沒我杜家,她豈能有今日?怕不是早死哪個犄角旮旯了吧!
憑什么?呵,我再告訴你,就憑你們的庶,我們是嫡!”
余谷雨被杜耀祖的無恥起的渾身發抖,開口辯駁。
“你混賬!明明我侄女花銷的一直是我的嫁妝,是我夫君自己掙來的銀錢!沒用過你杜家一分一毫!”
“嘿,你這話好笑,你個窮酸有什么嫁妝?再說了,你夫君是誰?他姓什么?家里沒分家,他是杜家人,流著杜家血脈,得杜家封蔭照拂,他掙的每一文錢都屬于我杜家的!你說我憑什么?”
說到此,杜耀祖也來氣了,只差沒點著杜耀澤的鼻子罵,語氣猖狂,滿口叫囂,跋扈的很。
“哼!老大,我這話你認是不認?若是不認,那我問你,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在父親臨終時,跪在父親的床前發誓不分家,又是誰承諾我們兄弟三個會一直照顧扶持振興杜家的呢?啊?那是誰?你告訴我那是誰?”
想起故去的父親,杜耀澤沉默了,可是……有一點他不認。
“老三,我沒忘,可是老三,你羞辱我可以,羞辱你嫂子不行!我不指望你懂得禮義廉恥,也不奢望你會尊敬長嫂,可你若是再這般羞辱長嫂,我杜耀澤再無能,便是拼個魚死網破,你也休想欺辱我的妻。”
再記著父親臨終的叮囑,再深受家族的負累,若是真要在妻女跟兄弟之間做出選擇,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愛自己,自己也愛的妻女!
許是看出了杜耀澤眼里的決絕,一直任由杜耀祖沖鋒陷陣的老二杜耀宗,依舊端著他國公的架勢終于出聲了。
他先是呵停了老三的嗶嗶歪。
“老三你閉嘴,那是我們的兄長!不許這般沒大沒小。”
“切!”老三仍舊梗著脖子不服。
不過不服歸不服,倒還算是聽自己的話,識相的閉嘴了,黑暗中的杜耀宗暗暗點了點頭,目光卻掃向了氣窗下享受晚膳的四人。
杜耀宗瞇了瞇眼,目光略過勾人的食物,努力壓下腹中饞蟲,抿了抿唇,不疾不徐的開口。
“大哥,剛才是三弟不懂事,沖撞了大哥大嫂,弟弟在此代他向大哥大嫂賠禮了,還請大哥大嫂海涵,不要跟他一般見識,畢竟老三打小就這樣,被父親母親慣壞了。”
又來了又來了,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可身為杜家人,他還不得不接著,杜耀澤默了默,隨即道:“若我一定要一般見識呢?”
杜耀宗是想不到,老大長本事了,竟然敢不給自己面子,不過他是不怕的,語氣淡定,氣定神閑一副吃定了杜耀澤的模樣,全然不把他們大房放眼里。
“呵呵,大哥這是哪里的話,若大哥非要跟三弟計較,那……唉!弟本是不想說的,畢竟我們都是一家子骨肉兄弟,如今還流放在路上本該相互扶持,可若是大哥非要骨肉相殘……那弟也只得請母親主持公道了。”
說到此,杜耀宗看了看杜耀澤夫妻的神色,見一直被他們兄弟的踩在腳下的庶孽,竟是生了反抗的心思,杜耀宗譏諷的勾唇一笑,仿佛又想了什么一般,故作懊惱道。
“噢噢噢,如今家族覆滅,富貴權勢轉瞬間灰飛煙滅,全家人都跟著流放了,想必大哥早就生了外心,厭煩了我們的母親,早就想丟下母親了吧?
呵!也是,畢竟大哥大嫂有熱乎的食物,卻從來都不端來孝敬母親,大哥如此這般自私自利,怕是早不把母親放在眼里了。
若是如此,唉,愚弟也只能被迫休書幾封,回京都,去閩州,再不然去西南……得好好跟父親的那些舊部敘敘舊,想來便是黃叔父他們再不好明面相幫,人也遠在他地,可要替母親主持下公道,替父親教訓下不孝的子女,怕也不是什么難事,對吧大哥?”
他就知道,就知道!
那些忠于公府掌權人,忠于杜家,此番卻并未全部遭受牽連的舊部;再想到今晨挹江門外,那些個自己看著也眼熟的面孔……杜耀澤沉默了,久久久久的沉默,沉默到了最后,他輕輕握了握妻子被氣到顫抖的手,憋出一聲失落壓抑到極致的苦澀呢喃。
“不,不計較了,我不計較……”
他還怎么計較,那些人如今想要捏死自己一家,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什么,大哥你剛才說什么?愚弟怎么聽不見?”杜耀澤認輸認命,可有些人卻還是不肯放過,“大哥,你大聲點。”
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側耳一副聽不見的模樣,臉上卻掛著一成不變看似溫和的笑,就那么定定的看著杜耀澤,眼里卻有種名為吞噬的惡意,恨不能立刻把杜耀澤吞噬殆盡。
杜耀澤深呼吸,再深呼吸,身子都在發顫,聲音卻不得不配合著再次提高,“我說,我不計較,不跟三弟計較!”
這一聲,杜耀澤近乎是吼出來的。
杜耀祖一聽高興了,幾乎是立刻就在后頭嚷嚷起來。
“好好好,不計較就好!我個當弟弟的也不跟老大你一般見識,不過既然老大你自己都說不計較了,那趕緊的,把吃的都端上來吧,母親還餓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