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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長家的,我們家后頭那院子是什么情況,你難道還能不知?那都垮塌了半個屋,如何能住人?”
“喲,怎么就不能住人了?反正眼下貓冬,大不了讓你家羅大帶著你們小旗那十幾號人,明個一早給她們修修唄,修修就能住了,以后你們都是一個小旗里的人了,互相幫助豈不是應當?”
“你!”
“你什么?難道羅大家的你嘴上說的好,其實心里也嫌棄他們?”
羅大娘氣的胸口劇烈起伏,邊上的余慧趕緊上前,一把拉住了還要上去分辨的羅大娘,朝著對方暗暗搖頭。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河田軍屯的屯長夫妻倆可不是省油的燈。
自己初來乍到的不好招惹,更不好讓好心的羅大娘替自己出頭,況且以后姑姑他們一家三口就是羅大娘男人旗下的人了,更不能給小旗長添亂不是。
心里一衡量,余慧就做出了取舍,忙忙拉住怒氣叢生的羅大娘,把這破屋子的事情給應下了。
不就是破屋子么,沒事,大不了她花錢請人修就是。
要是再不行,她就領著姑姑他們去清河堡先報備一下,然后租個屋子,待到開春化凍了,再請人修就是,活人哪里會被尿給憋死?
瞅著屯長夫妻的模樣,羅大娘也知道事情再無轉圜的余地,被余慧這么一拉,她壓下心里的愧疚,跟著余慧離開了屯長的家。
到了外頭的時候,羅大娘還羞愧極了,“小妮子啊,是大娘不好,若不是大娘,你們也不至于連個好屋都分不到。”
“羅大娘您這是哪里的話?若不是羅大娘您的幫忙,屯長家的屋門朝哪開我都不知道不說,興許我姑姑他們一家子還是人人嫌棄的存在。
如今靠著大娘入了羅大伯的小旗,我們還沒說怕我羅大伯跟大娘嫌棄我們呢,怎地會怪大娘?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再說了,便是沒有大娘,就秦屯長那樣的能給我們分好屋?如今分得個院子,便是破敗了點,修修也能住不是,我們還能真給大娘當鄰居呢。”
余慧耍寶,笑呵呵的說著,還朝著羅大娘眨眼睛,同時手伸上去一把挽住羅大娘的胳膊撒嬌,“以后羅大娘您可千萬別嫌棄我們呀。”
“你這孩子!大娘不嫌棄,不嫌棄!”
羅大娘跟羅大看著人蒼老,其實不過正值壯年三十多歲而已。
早年接連生了三個兒子,大的羅金鎖十七,老二羅銀鎖十五,老三羅銅鎖十二,跟自家男人也努力了這些年,就恨自己沒得個閨女,如今被余慧拉著親香,羅大娘一個心都軟化了。
粗糙的大掌不住的拍打摩挲著余慧挽住她胳膊的那只手,羅大娘笑呵呵的。
“好好好,不嫌棄,不嫌棄,大娘哪里會嫌棄,巴不得你小妮子天天膩著大娘我才好呢!
還真是應了小妮子你前頭的話,我們真成鄰居了!
哈哈哈,走走走,趕緊滴我們先家去,今個就委屈委屈你們娘三先住大娘家里頭,等回頭你羅大伯家來了,大娘就讓你大伯領著家里三小子,去后頭給你們休整屋子去,走走,趕緊的,這天寒地凍的,門頭可不能多呆凍死人了。”
“哎好嘞大娘,大娘您上爬犁,爬犁跑的快。”
羅大娘本還想推拒,不過擰不過余慧跟余谷雨連連的拉扯,倒也沒矯情的坐了上去,沒敢鉆人家被窩里,就靠在趕車的余慧邊上坐著,娘四個一會子就到了村口。
車子停下,羅大娘先下了車,一邊去開了籬笆門,一邊招呼余慧,“慧丫頭啊,你把車趕進院子里來,就停在柴火垛邊上的棚子底下就成,大娘我先去開屋門。”
路上交換過姓名都介紹過的余慧脆生生的應著,“好嘞我大娘。”
把爬犁直接趕進了院子,讓姑姑跟小表妹下了爬犁后,余慧把爬犁趕到了棚子下。
沒讓姑姑動手,余慧手腳麻利的卸了車架,把馬騾的韁繩系棚子的立柱上,余慧跟姑姑商議過后,從爬犁上諸多物品里取了些東西裝在自己背了一路的小背簍里。
一包槽子糕,一包約莫半斤的紅糖,五斤灰面,五斤粟米,湊夠了四樣禮物,一來算是謝謝羅大娘帶路的幫助,二來也是拜碼頭了,畢竟以后自己一家就要跟著這還未謀面的羅小旗干了。
“杜家的,慧丫頭,你們姑侄趕緊的進屋,外頭天冷……”
羅大娘的聲音從敞開的低矮屋門內傳來,余慧忙應了,沒再多想,招呼著姑姑就往里頭去。
一進門,已經脫下咔嚓嚓響外衣的羅大娘,手里舉著個小笤帚就走了過來。
“來來來掃掃身上的雪花,屋里頭暖和,一會子雪化了可要糟盡衣裳的。”
余慧哪敢讓人家幫她們掃雪,連連應了,把手里提著的背簍往羅大娘懷里一塞,順勢一把奪過羅大娘手里的笤帚,給自己與姑姑還有小粉團掃起雪來。
懷里突如其來被塞了個背簍,羅大娘還納悶,“這是啥?”
手里小笤帚揮舞不停的余慧笑道:“大娘,這是我們一點小小心意,還請大娘莫要嫌棄。”
“你這孩子,憑的見外,大娘用不著你這些,你快快拿回去。”
“那不成,我們那屋子還不知道要修整多久呢,我跟姑姑還有妹妹都得叨擾大伯大娘一段時日,總不能憑白吃白食吧?”
“哎呀,以后大家都一個小旗里討生活,用不著這些個,你收回去。”
“不收,就不收!”,面對羅大娘的推拒,余慧態度堅決,“大娘您若是不收下這些,那好,那我立馬就領著姑姑妹妹走便是,可不敢叨擾大娘了。”
羅大娘瞬間被余慧的無賴勁給敗下陣來,連拍著大腿,“行行行,你小妮子能耐,聽你的,聽你的還不成么。”
羅大娘嘴上這么說著,看著背簍里的好東西,心里卻樂開了花。
自己要是沒估摸錯,背簍里那布袋子里怕不是灰面吧?
若是灰面,自己就留到年三十的時候,也能給家里男人還有三小的做頓面條吃吃。
心里才惦記著男人跟兒子呢,外頭的籬笆院門突然就響了。
沒等羅大娘放下手里的東西去開屋門查看呢,緊閉的屋門就被人從外頭打了開來。
隨著一股寒氣涌進來的,還有自家男人的腳步聲,以及跳脫二兒子疑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