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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毛的小孩你別惹,一惹一身毛。
余慧很識時務的告饒,“是是是,王爺您沒哭鼻子,沒一個人,是我說錯了話。”
見余慧這老厲害的亂臣賊,額不,是老厲害的人,居然破天荒的安慰自己,還主動認錯,坑王一時間有些詫異,跟著心情也難得好受了那么一丟丟,不過只有一丟丟哦!
坑王吸吸鼻子,嘴里還忍不住的咕噥:“哼!這還差不多,本王可是堂堂閑王,是王,王怎么會哭鼻子呢?我太子哥哥就從來不哭!”
說起太子哥哥,坑王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怎么辦?他想哥哥了。
怎么辦?眼下他好像不能馬上趕回去了。
冷臉子傷重,根本不能輕易移動,這是要命的事,他便是再急切再不懂事,也不能不顧一路護衛自己周全的人,所以白日的時候,明明自己很傷心很焦慮,很羨慕一路被小余姐他們護送出關的難民可以繼續南下逃難,最終自己卻艱難的做出了暫時停留的決定。
不為別的,跟著小余姐經歷種種,讓他明白,自己是王,再是不問大寶的閑人王,他也不能讓跟在自己身邊,護著自己的人心寒。
所以他留下了;
所以他想太子哥哥了;
所以他自責、愧疚、思念,輾轉難眠;
悄悄的爬上房頂,眺望著南方都城所在的方向,周承敬一遍遍的在心里跟太子哥哥說著對不起,一遍又一遍。
余慧看到坑王說了兩句話,雙眼又忍不住的注視向南方,眼淚撲簌簌的落著,那小模樣,嘖嘖,還真別說,怪讓人心疼的。
余慧嘆氣一聲,走到坑王身邊坐下,輕輕的拍拍坑王的肩膀,難得的軟和的聲氣安慰。
“小王爺,其實您已經很好,很堅強,很男子漢了,我也不大會勸人(一勸就把人勸成了鬼畜),不過常言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您長大了,一直以來也都做的很好,很勇敢,您別傷心難過,太子殿下在天有靈,知道您成長至如今,看到您能如個小男子漢一般勇于承擔起責任,能懂得取舍護住自己的人,想必太子在天有靈也會感到欣慰的。”
“是嗎?”,某坑王不確定的回問,余慧堅定點頭。
“是!絕對是!小王爺別再難過了,太子殿下那么賢明仁德,那么愛護您,殿下要是看到王爺這般絕對會很欣慰,殿下絕不會想看到親弟為他難過,便是成了天上的星辰,殿下也會一直注視著王爺,一直保佑著王爺的。王爺,以太子殿下的為人,其實并不會因為您不能趕回去送他最后一程而怪罪埋怨您,他是您的太子哥哥啊,一只愛您疼您的太子哥哥不是嗎?”
對啊,他是自己的太子哥哥啊!是賢明仁愛的太子哥哥啊!
小小的閑王瞬間想通了什么,不由站起身逃亡南方,小手緊握成拳。
“對!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本王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本王生在皇家,自小錦衣玉食,父皇母后寵本王,太子哥哥疼本王,只可惜自來本王就是個小混賬,如今太子哥哥薨了,敵人鐵蹄踏破河山,百姓罹難,父皇還不知是不是愁白了頭發,母后還不知道是不是哭瞎了雙眼,本王既是男子漢,便不能再逃避,本王是周家人,是皇子,是閑王!本王有本王的責任,小余姐姐你放心,本王知道該怎么做了。”
迎著黎明的光,周承敬站起身來,挺直胸膛,小小的身影仿佛無限拉長成長,剎那間長成了參天巨樹。
他眺望南方,周承敬在心中暗暗呼喚:太子哥哥放心,太子哥哥等我!
然,在小小少年一夕開竅,重拾自信,承擔起了身為王的責任,積極主動的加入燕山關的防御事物的時候,前些日子從燕山關出了城關繼續往南去的百姓卻突然狼狽轉回。
得到消息的余慧從醫帳中匆匆趕到城關,望著那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帶著劫后余生的驚恐,余慧忍不住上前詢問,這才知道,原來他們一路難逃沒幾日,就遇到了韃靼與高狗的聯盟鐵蹄,所過之處尸橫遍野,百姓罹難,血流成河。
難逃的路已然被截斷,前進不得,絕境之下,死傷過半的百姓九死一生的往回逃,這才給余慧他們帶來了玉嘉關被破,鎮守將領殉國,敵軍鐵蹄入關踏破中原肆意截殺的消息。
余慧懵了;
杜禹辰懵了;
蕭逸、蔡大人、單將軍俱都懵了;
小小少年周承敬同樣也懵了;
所有的人得知這個噩耗全都懵了!
國破山何在?
周承敬想到了什么,更是嚎嚎大哭,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敵軍破關攔路,南下前路已斷,以眼下的局面,便是冷臉子的傷勢好多了,他怕是也再回不去了……
可是讓閑王更加預料不到的是,就在這個噩耗傳遍燕山關,傳遍北地的時候,有個閑王都預想不到的人,手持重要遺物,九死一生的從京都沿運河北上,遭遇韃靼高狗聯軍屠戮時,千難萬險的轉道東萊渡海而來,又是歷經千辛萬苦才尋到了燕山關。
當衣著襤褸的這位,終于見到閑王的人時,來人泣不成聲:“王爺,王爺,奴婢終于見到您了,王爺,王爺,奴婢終不復圣人所托,王爺……”
閑王驚詫的扶起沖到自己跟前的人,不可置信的打量對方。
“大伴?您是大伴?大伴,您不在京都陪我父皇,怎么……”,一夕之間早已成長的閑王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般,剛才還關切的言語突然一滯,緊接著雙眼都帶著驚恐與急切,小手使勁的捏住了大伴的手腕急切道:“大伴,是不是我父皇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京都城出事了?我母后呢?她還好不好?”
閑王的問一個接一個,一聲聲一句句,隨著他的疑問堆疊,他每問一聲,面前九死一生才趕到此的內監首領大公公,帝王身邊的首監就哭的越發難以自已。
哭到最后,大太監嘎巴一聲朝著閑王跪下,顫顫巍巍的揭下自己一路來拼死護住的包袱,雙手捧著奉于頭頂。
“王爺,王爺!奴婢罪該萬死,沒能護住陛下,沒能護住娘娘,王爺,太子殿下薨后,陛下吐血,娘娘病重,危急關頭,又有敵軍大軍壓境寇擾邊關,陛下病情加重,然朝廷內憂外患之際,五皇子狼子野心,及生母瑜貴妃趁機聯合朝臣亂臣賊子里應外合,控制朝堂內廷,陛下娘娘舉步維艱……”
說到此,想到先前宮變的慘烈,大太監泣不成聲。
“陛下誓死不應五皇子要挾,不立遺命于他,拖著病軀與賊子周旋,暗中聯合幾位肱骨籌謀欲立九皇子您為太子,想要急召你即刻回京……只可惜朝中大勢已去,諸多臣子被瞞在鼓中,被殺的被殺,受控的受控,明哲保身的明哲保身,京郊大營,京畿衛,御林軍盡在賊子掌控,奴婢以及諸位忠心的大臣合力也無法救助陛下娘娘于危難……嗚嗚嗚,王爺,王爺啊,陛下娘娘,陛下娘娘殯天了呀……”
此言一出,閑王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什,什么?不,不可能的!沒可能啊?我父皇身體健碩,即便是因太子哥哥的事情大受打擊,也不該……”
是不該!可是……
“嗚嗚嗚……王爺您別忘了五皇子那亂臣賊子的狠辣,是他,是他不顧天理人倫弒父殺親,是他狼子野心害了陛下跟娘娘啊王爺,王爺,陛下遺召傳位于王爺您,王爺,您要振作,您要為陛下報仇啊王爺!”
大太監哭嚎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手里捧著的東西再往閑王跟前遞了再遞。
忍著驚懼與悲痛強制鎮定冷靜的蔡大人,哆嗦著伸手接過大太監奉上的包袱,顫抖著手打開一看,心下陡然一驚。
竟然是傳國玉璽跟鮮黃的圣旨遺命。
蔡大人手捧這兩樣東西,終是信了大太監帶來的噩耗,不由悲從中來,嘎嘣一聲跪下,霎時間淚如雨下,“陛下,陛下!可痛剎老臣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