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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客人醒過神,剛才那點眷戀便盡數歸無,掏出手機付款,他抱著相機下了車。
計程車走后,季衷寒在原地被冷風凍得直哆嗦,在車上睡的那覺,更是加重了虛弱。
腦袋暈暈沉沉,季衷寒剛醒過來時,還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與封戚見面后,總能夢見對方對他有多好。
這是什么毛病,犯賤不成?
搭乘電梯上樓,輸入密碼開門。一推門,滿屋的光便泄了出來。季衷寒一個人住以后,總不喜歡關燈,他討厭回來后滿屋漆黑的感覺。
本質上,他是個戀家又害怕寂寞的人。而如今,他選擇回到國內,更不想遠赴國外的家。
本以為會是安靜的屋內,卻傳來電視機的聲音。許薇素顏端出了一鍋拉面,林曉妍四仰八叉地靠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季衷寒先是怔,然后緩緩地笑了。
他故意抱怨道:我給你們密碼,可不是讓你們成天往我家跑的。
林曉妍無視他的話,坐起身往許薇身邊湊:薇薇,我要吃牛肉干,你家里人做的那種。
許薇滿嘴應好,又問林曉妍,上次寄到她家的零食吃完沒,有沒有特別喜歡的,要不再買一點?
許薇和林曉妍的相識,完全是通過季衷寒。
兩人高中時雖然在一個班待了一年時間,卻并不相熟。
可是女孩的友誼很奇妙,在多年后通過季衷寒重新敘舊,便莫名投緣起來,現在就成了好姐妹。
好姐妹們聚會的地點大多是在季衷寒家,季衷寒總覺得這兩女人沒一個把他當正常男人來看待。
季衷寒一身酒味,立刻被許薇察覺。
林曉妍邊嗦粉邊聽季衷寒挨罵,還不時幸災樂禍地補充一句,說季衷寒活該,不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
季衷寒被罵得不敢吭聲,最后假借洗澡名義,躲進浴室避難。
他一走,屋子里的兩個女人臉色都正經不少。
許薇端正坐在桌前,雙手交叉,似在開國際會議般嚴肅道:所以封戚跟衷寒當年關系真的有這么好?
林曉妍嘆了口氣,放下筷子:可以說是比兄弟還要親近的關系。
那后來為什么鬧翻,真的是因為女人?許薇想起了季衷寒說過,封戚誤會他喜歡上了自己的女朋友。
封戚也說,季衷寒是個第三者。
林曉妍遲疑地說:女人是指文沅嗎?
許薇驚訝道:小花文沅?
出道作就是鐘大導演的作品,長著一張國民初戀臉的文沅?
靠!文沅竟然和封戚談過?
許薇忍不住想,那這兩人生出來的孩子得多好看?
許薇之所以能這么快就通過名字聯想到小花文沅,主要是文沅的學校就在他們隔壁。
十三中的校花,她還是有聽說過的。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封戚覺得季衷寒喜歡搶女友:如果是文沅,那我能理解了。文沅那張臉,誰不喜歡,我都喜歡!
可是為什么封戚說自己睡過季衷寒?有了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還搞兄弟?簡直喪心病狂!
林曉妍揉著腮幫子:他們怎么鬧翻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封戚休學以后,文沅進娛樂圈,季衷寒出國。當年發生了什么事,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吧。
許薇猶豫了番,不知該不該把封戚那些瘋言瘋語告訴林曉妍。
可若是林曉妍并不知情,她是不是無意間曝光了季衷寒的隱私。
她聽見這些,是因為封戚抱著惡意說給她聽。
如果可以,許薇倒情愿自己不知道了,多尷尬啊,認識這么久季衷寒都沒主動說過,想來也是不愿讓他人知道。
封戚怎么就休學了,連高中都沒讀完?許薇找了別的話題。
林曉妍:好像家里出了點事吧,加上封戚那會總打架,被學校勸退,他爸就過來幫他辦了休學。
許薇嘶了聲:這么狠?說不讓念書就不讓念了?
講道理,一般父母不應該求著學校留情?這么干凈利落辦休學,是親生的嗎?
她們沒聊多久,季衷寒從浴室里走了出來,他洗了澡,頭發用夾子束起,臉頰被水蒸氣氤氳出血色,瞧著沒那么不食人間煙火,很是秀色可餐。
林曉妍戲謔地吹了聲口哨。
季衷寒洗了個澡,清醒許多。
他從抽屜里取出香煙,掃了眼自他出來后,就紛紛閉嘴不語的兩個女人,明白自己是闖入了她們女人間的秘密對話,于是很識相道:我去陽臺抽煙,林曉妍,吃完面記得把碗洗了,別給我放著過夜。
林曉妍乖乖點頭,季衷寒步出陽臺,拿起香煙。
點燃打火機的時候,季衷寒不期然地想起了在酒吧包廂里,封戚燃在他面前的那束火。
以及被光照亮的那雙,深邃狹長的眼。
封戚專注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總顯得深情。
曾經占據封戚大多數注意的是他,后來就換成了文沅。
封戚向文沅告白的前一日,他把季衷寒載到了江邊。
那是一個紫粉色的黃昏,江邊有著大片的草地,野花劃過腳踝的時候,細微的癢。
季衷寒不知道封戚把自己帶到這里做什么,這條江是他們這遠近聞名的約會圣地。
封戚看著也怪怪的,一直沒說話。
季衷寒要從機車上下來,封戚卻阻止了他,而是動作輕柔地把他從重機車上抱了下來。
那一瞬間,季衷寒甚至覺得自己像變成了一個女孩,而封戚是小心翼翼的紳士。
他不高興地說:我石膏都拆了,可以自己下車,別這么抱我,很奇怪。
封戚松了手,轉身示意季衷寒跟上。
他把季衷寒帶到江邊的一塊巨石處,因為這個石頭形狀像一對擁抱的男女,以至于很多情侶都把這稱為戀愛石,又叫夫妻石。
戀愛石上被各種筆寫上了不同人的名字,季衷寒不知道封戚做什么要帶自己來這里。
他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心咚咚直跳,他慌亂地對封戚說:這里也沒什么好看的,我想吃最近新開的那家牛肉面,曉妍說很好吃。
封戚點了點頭:看完了再去。
看什么?
很快季衷寒就知道要看什么了。
因為太陽緩緩落下去,像是化在江面上,鋪得滿江金光,封戚帶他來看落日。
還有不知從何升起的螢火蟲,在藍紫的黃昏里,隱隱約約地泛著微光。
當年他生日時,封戚做過的事,如今又做了一遍。
封戚突然牽住了他的手,季衷寒被嚇得一顫,想把手收回去,卻被封戚牢牢攥住了。
季衷寒的那點掙扎,在封戚這,就像是鬧著玩一樣。
封戚問他:喜歡嗎?
季衷寒抿唇不說話,他只覺得不管是眼前這好看的景,螢火蟲,還是旁邊的封戚,都那么的奇怪。
奇怪到他都產生了一種,想要立刻逃跑的心情。
他好像知道封戚要說什么,做什么。而這些事,他似乎并沒有準備好,也無法立刻就接受這種從兄弟到
季衷寒不是傻子,他不會到現在都沒意識到,封戚把他帶到這里是做什么。
正因為知道,所以他更不知該如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