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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月因著昨夜他廝纏得太狠,他出門時還未醒,現下將將起床,在梅香服侍下,剛穿上了內裙,見他如此勃然大怒的樣子,又是吃驚又是好笑。
蕭則琰趕蒼蠅一般煩躁地揮了揮手:“下去,趕緊下去!”梅香行了個禮,麻溜兒地退了出去。
他復又坐到圓桌邊,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壺,也不管是不是隔夜涼茶了,仰頭便灌了進去,喝得太急,有不少都灑在他石青色團龍親王服上。
凝月從未見過他這副暴怒的表情,想了想,披衣下床,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你父皇又叱責你了?”
“不是!你別管。”
蕭則琰看了一眼她長發全散下來還衣衫不整的樣子,凝月一雙婉媚柔潤的眼睛正關切擔憂地低頭看向他,心頭火氣竟自消了大半。
他伸手將她抱在懷里,坐在自己腿上,皺眉想了半天,突然說道:“午后給你找幾個太醫來瞧瞧。”
凝月一臉莫名其妙:“我好得很,做什么又要找太醫?”
“看看你什么時候能給爺生個兒子!”
一番望聞問切,幾個須發皆白,原是陳國太醫院醫正的老太醫謹慎地再三討論了許久,一位太醫才有些吞吞吐吐地問:“公主來癸水時,是否腹痛難忍,手足冰涼,冷汗淋漓,偶有惡心嘔吐癥狀?”
凝月不明就里,點了點頭。她從未有年長的女性告知這些隱事,還當女子皆是如此。
他又問:“公主是否曾經受過嚴重冰寒侵襲?”
凝月蹙眉回想了下,慢慢道:“我八歲那年臘月,被我六姐推落御花園的水池,受凍后病了快一個月,人都差點不成了。”
那位太醫便慎重地沉思了會兒,又與幾個太醫在一起商議了幾句,便開始開方子,寫完方子后轉身對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一言不發地坐在桌邊的蕭則琰,恭敬地說道:“王爺,按著這方子吃一個月后,再召老臣前來為公主診治。”
蕭則琰淡淡“嗯”了聲,喚人進來,賞了些東西給太醫,又命人送他們出了府。
凝月心內一陣惶恐不安襲來,縱然眼下蕭則琰對她還算寵愛呵護,可誰知將來又是如何,而這個世道,女人就算有孩子,也有如同她阿娘一般的凄涼下場,若是沒有孩子,怕不是更要轉瞬被棄之如敝屣……
她坐在床上,背過身去,雙手捂臉,不想去看蕭則琰任何或憐憫或鄙棄的目光。
可眼淚還是大顆大顆地從指縫中砸了下來,午后的床內空間,羅帷紗幔層層疊疊,影影綽綽。
凝月纖細瘦弱的背歪斜傾頹,似是不堪承受這沉重的陰影。
過了會兒,一只溫暖的大手穏穏地落在她頭頂,安慰似地摩挲了幾下,蕭則琰低聲說道:“凝月,我們會有孩子的,一定。”
——這是蕭則琰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叫她的名字。
凝月一顫,回過頭來,正對上他堅定卻又熾烈的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