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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姐,你為什么不見我。
你知道我等你了多久,你要是恨我怨我,我可以改,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只要你愿意見我,叫我做牛做馬,叫我去死都可以。
梁文鋒是個警察,處理過各種極端的案子。為了感情作出沖動事情的不在少數,他以前認為這是不成熟甚至是幼稚的,一個人怎么能夠因為這樣的事毀了自己,或者毀了別人。這是心智不健康不健全甚至病態的表現。
然而事到如今,他終于可以體會,對于萬千世界來說,對于某些極個別的人來說,名譽、地位、金錢這些所有的外在的東西才是最不重要的。
梁文鋒疲憊地捏住鼻梁,愛情,或者是愛,如果能純粹到這個份上,何嘗不是人生有幸。
所有的外在都可以隕滅,人的精神真的會隕滅么?
他打開了房門,何正偉哭得狼狽,滿面潮濕,目光陰狠,嘴角抽搐著往里面跑,滿房間找何敬書。
找一了一圈又沖了回來,揪住他的衣領,陰沉質問:“你把我姐姐弄到哪里去了?”
梁文鋒掰開他的手,去玄關的柜子上拿了鑰匙,開始換鞋:“你跟我走吧。她在等你。”
也許何敬書有感應,她穿著藍色條紋的病服坐在房內,手里捏著一只粉白的玫瑰。
她從房內出來,沿著療養院的玻璃走道一直往前。
天上掛著一輪下弦月,清白的光輝從玻璃外射進來。
半夜十二點,大廳里只有一個守夜班的護士。
她問護士要了一杯咖啡,護士說她最好不要用這樣刺激的飲料,敬書朝她微笑,若溪流涌進人的心扉。
所以她還是得來了咖啡,靜靜地坐在玻璃窗邊,看著外頭的夜景。
梁文鋒與何正偉填完資料從側門進來,看到的正是這幅場景。
何正偉眼眶酸澀,淚水頑固地綴在里頭不落下。
梁文鋒點了根香煙,順便分了他一根:“敬書這個是遺傳病,到了一定年紀,指不定是什么時候,機體免疫會自動退化,跟著各個器官就開始走向衰竭,最后以心力衰竭而畫上句號。”
“她媽媽就是這個病,沒法治,只能吊著。”
其實這個病不是毫無跡象,在何正偉考大學的那一年,她就開始無緣由的疲憊,喜歡睡覺,總是沒精神。
敬書才一轉頭,便看到外頭暗處隱隱的火光,那里有人在抽煙。
她緩緩站了起來,對著那邊打了個招呼,嘴里輕輕的喊:“阿偉,好久不見。”
三個人在大廳里碰上頭,敬書朝前走了兩步,朝梁文鋒點點頭,然后自然地牽住了何正偉顫抖的手掌,帶他往自己房內走:“剛好你們來了,幫我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就兩套衣服,還有點藥。”
“然后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梁文鋒提了行李包往外走,何正偉收到一半跑進廁所,里面嘩啦啦地冒出水流聲。
敬書拉住梁警官的手腕,踮起腳尖在他唇邊輕吻一下:“謝謝你。”
梁文鋒拖住她的腰,不舍地松開,點頭離開。
三個人坐進車內,阿偉在后面摟著敬書的肩膀,一路靜默著,無數婆娑的樹影從眼前劃了過去。
從這一天起,他終于可以把自己的心給找回來。
不論時間多少,每一天都是一個圓滿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