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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尾狐視線所指的地方,橘貓蹲坐著,眨著無辜又可愛的眼睛,像一只普通的貓那樣,叫了一聲。
這看起就是一只普通的凡貓,但九尾狐內(nèi)心卻警鈴大作,它沒有白易然的記憶,但它有鯉魚像的記憶。
在不久前的白天,這只貓在它面前露出過全然不同的兇相,不過并沒有完全展露,它也就沒有對對方提起足夠多的忌憚。
它今夜關(guān)注的重點只有顧懷山,對于這只早先一步,向它趕來的橘貓,它則設(shè)下了十二道擋路的魔障幻境,暫時困住對方,準(zhǔn)備將顧懷山解決掉后再來看看對方的真身。
按理來說,這十二道來自人心最底層,最原始,最深刻喜念的魔障,便是超脫于世的得道高僧,也未必能掙得脫,更何況是在這樣短的時間?
現(xiàn)在輪到它來問了,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可它并不會說話,它分別瞥了一眼顧懷山和橘貓,短暫的思慮后,它暫時丟下了這位同族。
因為橘貓給它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仿佛這是它命中注定的克星一般!
關(guān)凜甩了甩尾巴,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開始往前走,在連廊內(nèi)部走。
九尾狐也在走,它在連廊外邊走,跟關(guān)凜保持一樣的步速,中間只隔著連廊兩米一間隔的粗大的繪著紅漆的石柱。
它的視線緊盯著連廊內(nèi)的橘貓,可橘貓的身影卻在前行的過程中,時不時隱匿在粗大的石柱之后。
因為月光的角度,影子投影在關(guān)凜身前,在他每回走出石柱的遮擋前,身前投影著的影子總會先他一步。
九尾狐的視線便轉(zhuǎn)而盯著這道影子,每一回都依然是貓的大小。
而不遠處的郎二和顧懷山也一眨不眨的盯著此處,他們屏著呼吸,看著那隔著連廊的亭柱,平行著行走,在進攻前互相打量,互相觀察,尋找著彼此弱點破綻的一貓一狐。
光影不斷移動,繚亂到晃眼。
郎二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關(guān)凜再一次從石柱后走出,在他真正暴露于外人的視野前,他的影子已經(jīng)先他一步,將他的部分真身展現(xiàn)在了九尾狐的眼前。
那是貓絕不該有的,巨大的獸爪!
九尾狐瞬間發(fā)難,九條狐尾如利鞭,狠狠的掃向擋在它和關(guān)凜之間的石柱。
石柱應(yīng)聲而倒,連帶著它支撐著的這片連廊,磚瓦瞬間砸下,將關(guān)凜埋入其中。
可在下一刻,巨大的影子從廢墟中撲出,以無可阻擋的巨力,撲向了九尾狐那張詭異陰森的喜面。
九尾狐被狠狠地摜到了地面,砸碎地面磚石的同時,也掀起一地的塵埃。
塵埃彌漫中,看不清身形的巨獸與那邪異的白狐糾纏廝打。
一直在外圍矗立的傀儡們接受到主人的詔令,擁擠著要撲向戰(zhàn)局中助陣,可他們未能踏出一步,戰(zhàn)局中心就先響起了巨大的獸吼。
虎嘯震山林,也震這些亂舞的邪魔!
吼聲以滌蕩乾坤的氣魄,向四周席卷,群魔顫栗,再不敢上前。
這片空地的直徑足有百米,可這樣大的區(qū)域,遠不夠這體型碩大的狐和獸施展,他們在地面鏖戰(zhàn)數(shù)個回合,于下一瞬,雙雙躍起,跳上那古建筑的屋檐。
清朗月色下,高高的屋脊上,郎二終于得以看清那巨獸的真身。
他睜大眼睛,看著那與虎極其相似,卻又威嚴肅穆了許多的巨獸。
那是早該消亡于世的傳說,是上古神族最后遺世的血脈,是天下邪魔的克星,是神血狴犴!
九尾白狐和神血狴犴在不同的屋脊上對峙,然后,在同一刻,向?qū)Ψ杰S去,于半空中再次撕咬在一起。
兇狠且決絕,不留任何余地,非一方徹底消亡不會休止,便如那在過往歲月中無數(shù)次爭斗過的神與魔。
那些遠古的神魔們,在縹緲的傳說里,在月夜下,在郎二眼前,再一次的活了過來!
第26章
郎二看的呆住了,今夜他見到了太多他往常想都想不到的奇怪事物,可這都不如眼前這次來的震撼大。
畢竟這可是橘貓誒,是那只臭脾氣,兇巴巴,有理沒理都要來揍你的橘貓誒。
雖然郎二一直覺得橘貓大概很強,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強到這種地步。神血狴犴,這同樣是妖王級的大妖,但他們跟九尾天狐又不同,九尾天狐只是實力超越一般妖族的范疇,逼近神,但終究沒達到那一階層。
但神血狴犴不同,雖然本質(zhì)上仍然是妖怪,但那傳承自真正的神獸狴犴的神血,使得這一族已經(jīng)半只腳跨進了神的門檻,他們擁有端莊肅穆的神性,也擁有上古諸神斬邪破魔的強大神力。
要知道,那位諸神都無可奈何的魔族至尊,欲之天魔王波旬,可就是被神血狴犴一族的第十二任首領(lǐng)誅殺的。
神血狴犴一族的歷史和故事,是郎二從小聽到大的,甚至就在不久前,他還當(dāng)著關(guān)凜的面,又講了一遍。
他竟然當(dāng)著這段歷史的親歷者去講故事?!郎二現(xiàn)在除了驚和呆,已經(jīng)沒有其他的反應(yīng)了。
而在場的另一位旁觀者,顧懷山的反應(yīng)就復(fù)雜多了,跟郎二一樣,他的視線也聚集在那在屋脊上廝打糾纏的神和魔上。
他的目光有懷念,有重逢的歡喜,也有膽怯。不是魔對神的那種膽怯,是那種想要靠近,又不敢的膽怯。
萬般心緒,糅雜在一起,難以形容,難以扯清。
但屋脊上的勝負卻不會這樣難分了,在數(shù)十回合的生死廝殺中,那比凡虎大了數(shù)倍,四肢粗壯又有力的狴犴抓住了九尾狐露出的一個破綻,那宛若金戈般鋒利的爪尖,帶著上萬斤的巨力,狠狠的抓向九尾狐那張陰森詭異的喜面。
構(gòu)成喜面的魔紋被撕裂,九尾狐半張臉都在利爪下被撕爛,并且,像是先前被它掃開的郎二那樣,它被重重的拍開,在地面不斷的翻滾,砸破幾重屋墻才堪堪停下。
倒塌的磚墻將狐身掩埋住,再沒有聲息。
那些受它控制的傀儡也于同一刻倒下,人事不省。
戰(zhàn)斗結(jié)束,關(guān)凜從屋檐上跳下,巨大的身體,落地時卻輕盈的幾近無聲。他分別掃了一眼顧懷山和郎二,雖然這兩人應(yīng)該都沒什么大礙,但卻也都受了一點傷。
郎二到底是妖怪,皮糙肉厚,摔一下也就是疼了點,緩過來就好了,與其相比,還是膚白肉嫩,看起來就弱不禁風(fēng)的顧懷山更重要一點。
他想要走過去看看顧懷山胸前的傷口,自白易然那只狐貍在奶茶店出現(xiàn)以來,關(guān)凜為了防止顧懷山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妖怪的肚子,除了在奶茶店內(nèi)設(shè)了一道禁制,在顧懷山身上,同樣有。
那是一道護身符一樣的東西,可以在對方遭遇致命危險的時候,替對方擋一劫。
幸好他這么做了,否則不久前的剛才,顧懷山的心臟就已經(jīng)被那只喜面狐給挖了出來。
可顧懷山并不知道關(guān)凜做的這些,他也不知道關(guān)凜到底是什么,不知道神與魔的差別,在他眼里,那想要剖他心臟的九尾狐,和面前那巨大的老虎,都有一個統(tǒng)一的名稱妖。
所以關(guān)凜在朝顧懷山邁出一步后,又停了下來,就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遠遠的望著。
顧懷山不敢靠近他,他也不敢靠近顧懷山。
局面一下僵住了,趴在地上的郎二左右望望,雖然身上還是有點痛,但最痛的那一陣已經(jīng)過去了,他現(xiàn)在努努力可以站起來了,他便想要站起來,去做點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