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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這個人間,雖說來到現世也有一個多月了,但他的活動范圍只局限在大學城,這廣袤人間,他所見的還是太少太少了。
而眼下借著去上戶籍的機會,一下子跨越了大半城區,關凜終于得以親眼見識一下這個與他記憶里全然不同的人間,很陌生,也很美好。
關凜曾設想過,設想過很多次,在他們徹底戰勝魔族之后,人間會變得如何,他們又該去做些什么。
不光是他,他的朋友郎延,趙玄明,姐姐關冷,都曾這樣設想過,郎延說那他大概可以沒日沒夜的豪飲,不用擔心喝酒會耽誤事而不敢喝個痛快,趙玄明則說想去游歷天下,順道懲奸除惡,看遍人間的大江大河。
而關冷,她當時許久沒有說話,只是眺望著殘破的滿是瘡痍的山河,輕輕道了一句:那樣的人間會美吧,我想找一個滿是花朵的田野,跟心愛的人住在一起,每天在花香中蘇醒,也在花香中安眠。
至于關凜他曾經想要跟那個人一起,去人間,去對方的家鄉看看,可這只是曾經,一切決裂都還沒發生的曾經。
這個設想再也不可能實現了,關凜一時有些迷茫,他和那個人不可能恢復如初,他甚至連對方到底死沒死都不知道,那些他曾經做過的與對方有關的設想自然也隨之破滅了,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干嘛了。
郎延趙玄明和關冷,他們都沒有機會親眼見到現在的人間,沒機會實現他們的設想,反倒是不知道該干嘛的關凜見到了。
與魔的戰爭已經結束了,那只月下的魔狐,不光是特調局覺得這就是個漏網之魚,關凜其實也是這么覺得的,千年前誅滅天魔王的事他再清楚不過,天魔王死后,剩下的那些低等魔族根本翻不出風浪。
前幾日的大戰不過是場意外的插曲,插曲結束了,還是要回歸正軌的。
可關凜的正軌是什么呢?待在顧懷山身邊當一只蹭吃蹭喝的貓?
或許是吧起碼目前關凜想不出除此以外的其他方案。
算了,且走且看,先去把戶籍辦了再說,有身份證,才算是真正的進入了這個時代,想做些其他什么事也方便。關凜這么想著,終于從車窗邊跳了下來。
他回頭準備去后座拿幾個魚干飯團吃,卻看到傻狗已經在他想事情時吞了五六個飯團,魚干也吃掉一半了。
關凜頓時大怒,一個飛撲就撲到了后座,一爪子搶過魚干,連帶著裝著零食的袋子,都扒拉到自己這邊,末了還呲牙兇了郎二一下。
郎二一被兇就慫,可憐巴巴的趴在坐墊上,雖然還沒吃飽,但也不敢去拿。
關凜霸占著剩余的所有零食,一邊嚼著魚干,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瞥著郎二的慫樣,他在心里嫌棄,爪子卻將零食袋子又往郎二那邊推了推。
郎二的尾巴再次歡快的搖了起來,跟關凜一起吃著顧懷山買的這些食物飲料,他們吃的歡快,倒是顧懷山本人,忙著開車一直沒時間吃。
顧懷山買的不少,按理說三個成人吃都富裕,但無論是關凜還是郎二,飯量都不能用普通的貓和狗類比,妖怪的飯量相對要大一些,所以這么多東西,他們兩個竟然還有點不夠吃,按現在這個消滅速度,估計等顧懷山真正有空吃的時候,大概已經沒了。
不過在車輛終于駛出高速,顧懷山在路口等著紅燈暫時沒事的時候,關凜爪子一推,將他留下的那兩個飯團推了過去。
他一句話沒說,推過去后還立刻扭過了臉,目視前方,一副自己不是特意為你留的只是吃剩下來隨便給你的模樣。
顧懷山愣了一下,但他隨即就笑了起來,他看著別扭的關凜,沒有挑破,就像曾經的很多次一樣。
他拿起飯團吃了兩口,紅燈就結束了,他只得暫時放下,繼續開車,不過索性,距離目的地也不遠了。
約莫又行駛了十幾分鐘,郎二說的地址,戶籍科的所在地終于到了,只不過,跟關凜他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江城市市級博物館?關凜一臉狐疑的念著眼前建筑上的那幾個大字,他調頭看向郎二:你沒記錯地址吧?
沒有沒有。郎二一邊說著一邊自己拉開了車門,示意關凜他們也跟著下車:就是這里,博物館只是遮掩用的幌子,我們特調局不也掛著個老年活動中心的牌子嗎?
這倒也是,關凜和顧懷山便都下了車。初來乍到不認路,他們便跟在郎二后邊,讓郎二在前面領路。
博物館不光是個幌子,整個建筑的前半部分,真的是座博物館,眼下還有游客在里面游覽,攜家帶口的不少,顧懷山這樣拖貓帶狗的,比較少見。
他們從停車場出來的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更有大膽的人,蠢蠢欲動的想要過來摸摸這兩只毛色鮮亮柔順的毛茸茸。
幸好郎二沒有帶他們從正門進入博物館,而是繞了一圈,從沒有游客的后門進入,否則關凜一定會因為源源不斷的騷擾而炸毛。
后門并不對外開放,不過也沒人看守,只在門口設了道一按就會開的門禁。
到這里,關凜終于確信郎二沒有帶錯路了,因為這門禁不是普通的門禁,一般人按了沒用,得灌注法力按了才會開啟。郎二走到門禁邊,后腿一撐,跳起來用爪子拍上了開門的按鈕,大門便應聲打開,一行人走了進去。
戶籍科的前門用博物館做偽裝,這不讓外人進的后門,內里該是戶籍科的真容了吧?關凜本來是這么以為的,可他實際看到的并不是,他看到的依然是博物館,十米高的寬敞大廳中,擺放著許許多多的展示架,那些不知道什么朝代的鐵器瓷器被擺放在玻璃展示架內,妥善的保存著。
這地方像是博物館的后倉庫,壓根不像是郎二口中的戶籍科。
關凜正疑惑的時候,郎二適時的替關凜解了惑,他一邊在前邊帶路,一邊對著后邊兩個初來乍到的人介紹著:戶籍科選用博物館做幌子不是隨便選的,因為這里同時還是個倉庫。
動物可以修煉成妖,那些上了年頭,又得到了機緣的器物也可以,開了靈智,化出人身,就算是人,但也有些器物具有法力,卻沒有靈智,這樣的器物如果任其流落人間,若是那些有靈氣的神佛像還好,可以庇佑家宅,但若是有兇煞之氣的例如刀劍那樣的,可能會反噬其主,造成很大的麻煩。
我們特調局除了會處理那些妖鬼作祟的案子,也會處理一些像這樣的有法力的器物引起的案子。這些收繳來的器物自然不能隨便放著,便建了這么個地方,擺一些普通的古董在前面當做博物館的藏品遮人耳目,后邊的倉庫則用來保存這些有法力的器物。
別看這些古董上面只罩了個玻璃罩子,但其實布置著防御法陣呢,一般的妖怪人類根本就打不破,非常安全。
郎二說著還抬爪子拍了拍身邊的一個裝著瓷瓶的玻璃櫥柜,來證明他所言不虛。
關凜也隨便找了一個拍拍,但他覺得這里的防御法陣并不像郎二說的那么安全,他就可以拍碎,當然他也絕對算不上是一般的妖怪。
關凜評估著這里的安全性,突然想起來道:那塊殘片你們也準備保存在這里嗎?
聽到殘片這個關鍵詞,一直安靜旁聽,帶著些漫不經心的顧懷山,鏡片后的眼神倏的凝了起來。
郎二全然不覺,無所顧忌的就將特調局的打算在這個圖謀不軌的人面前全說了:暫時還沒有,因為還在調查嘛,那塊殘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東西,毀又毀不掉,奇奇怪怪的,不過查完之后,應該會放在這里吧。
雖然那殘片上已經再沒有任何魔氣了,看起來也不像能再興風作浪的樣子,但關凜還是覺得眼前的這點一拍就碎的防護不太靠譜,他提醒了一句:你回頭記得轉告給你那些領導,那殘片來歷不明,但既然來自于魔,肯定不會是什么好東西,還是妥善點保存的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