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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永安有些發傻地應了一聲“哦”,幾乎不敢抬頭看自己母親的臉色。
毫不意外的,文芷萱暴怒,氣得直接站了起來,一手指著蘇云秀,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這是什么話!”
“人話。”蘇云秀眼皮子都不抬地就堵了回去:“再說了,求醫的是令千金,又不是你,你又不能替她死,那替她急什么急。”
文芷萱指著蘇云秀的手都氣得抖了起來,正巧,管家張伯剛好在這個時候將蘇云秀點名所要之物取來,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然后對蘇云秀說道:“小姐,您要的東西到了。”
蘇云秀看都不看文芷萱一眼,只是對著文永安說了一句:“那是你娘,你自己搞定。”然后起身,去旁邊的桌子上,鋪開宣紙后,研墨提筆,開始寫字,留在文永安在那里安撫自己幾近暴走的兩個長輩。
寫完一張紙后,蘇云秀瞥了一眼沙發那邊的景象,略一思忖,將寫好的生死狀放到一邊晾干,另取了一張紙開始寫字。密密麻麻一頁紙寫完,蘇云秀擱筆收墨,吹了吹新寫好的那一頁紙,然后將兩張紙都帶了回去。
文永安好不容易勸得自己的母親冷靜了一些之后,見到蘇云秀拎著兩張宣紙回來,便問道:“這便是生死狀了嗎?”
這三個字一出,文芷萱險些再度翻臉,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又生生地把這口氣給咽了下去。正如女兒剛才所勸的,她本來就活不久了,現在簽下這張生死狀,任由蘇云秀施為,雖然可能同樣會死,但沒準反而能掙來一線生機。對著女兒眼里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希冀之色,文芷萱最終還是坐了下來,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
“沒錯。”蘇云秀將生死狀轉過來,攤放到沙發中間的茶幾上,對文永安說道:“你看下內容,沒意見的話就在底下簽名,按個手印。”
幾人的視線就落到了蘇云秀寫好的生死狀上,君老未看見生死狀上的內容,單單只看上面的字,便忍不住喝彩一聲:“好字!”脫口而出這兩個字后,君老才反應過來,臉色便是一沉,低頭只看向生死狀。
生死狀上的字并不多,文永安很快就看完了。見著上面的內容跟方才蘇云秀所言差不多,文永安既然已經答應了,就沒有不簽字的道理,只是……
“這種紙,只能用毛筆寫字嗎?”文永安的小臉皺了起來:“我不會寫毛筆字……”自打出生起就在不停的生病生病,現今不到六歲的文永安能識字已經算是不錯了,但卻沒那個體力和時間來練習書法,毛筆更是碰都沒碰過,倒是用電腦打字她可能還比較熟練一點。
蘇云秀微微皺起了眉,她習慣了用毛筆寫字,又少與外人交流,險些忘了如今這世道,能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的人并沒有幾個,便照著上輩子的習慣直接寫了這么一張生死狀。
正當蘇云秀想開口叫張伯另取普通紙筆重寫一張生死狀的時候,文永安見到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誤以為她生氣了,連忙說道:“如果你不嫌棄我的字丑的話,那就簽吧。”
說著,文永安便站起身來,走到茶幾前,接過張伯遞過來已經沾飽了墨汁的狼豪筆,一筆一畫慢慢地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了上面。幸好“文永安”三個字的筆畫少,這才讓她勉強寫得能看,不至于糊成一團。只是簽完字后,文永安自己往生死狀上一看,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
第一次提筆寫字,文永安能把字寫得清楚就已經很不錯了,至于風骨筆力什么的,就不用提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文永安看看自己那歪歪斜斜占了大半個頁面的簽名,再看看宣紙上蘇云秀之前寫的那一手漂亮的顏體楷書,只覺得自己的名字那叫一個刺眼,簡直就是在糟蹋這么漂亮的一件書法作品。
和文永安同樣想法的還有君老,只是君老看了看已經羞愧地紅著臉低下頭的文永安,最終還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可惜”兩個字給咽了下去。
蘇云秀卻是不以為意,接過文永安已經按下自己的手印的生死狀的同時,順便將剛才寫好的第二張紙遞了過去,說道:“麻煩準備好這些東西。”
君老搶在其他人面前接過這張紙,未看內容,先欣賞了一番上面的字,然后才仔細看上面的內容:“這些都是……藥材?”
蘇云秀微微頷首:“正是。這些是要給文永安用的藥材。麻煩盡快備齊送來。”
君老的視線在藥材后面的數量上掃過,嘴角忍不住一抽:“這么多?”
“你不會以為‘三陰逆脈’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病癥嗎?”蘇云秀挑了挑眉,說道:“哪怕是最順利的情況,少說也得三五年才能初見成效。這期間的各種湯劑藥浴都不能斷,自然是要這么多的量的。”不過,其中有一部分是蘇云秀故意夾進去的私貨,這個她是萬萬不會往外說的。
文芷萱接過藥單匆匆掃了一遍,咬了咬牙說道:“沒問題。”以她的財力,這點藥材還是能夠備得齊的。這些藥材看似多了些,比起之前數年為文永安治病的花費,卻又算不了什么了。
蘇云秀又補充了一句:“這是第一個療程所需要的藥材,回頭進入第二個療程的話,方子得再換一個。到時候我會把新的藥方給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