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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副隊:隊長,要是一直抓不到兇手,我看人民群眾能把咱們蘇城警方噴得狗血淋頭。
隊長瞪著他:那干嘛,你以為是古代啊,隨便找個人畫個押就結案啦?行了,今晚誰都別想回家,再去把宿舍樓的所有監控給我仔仔細細、一幀一幀地全部看一遍!
眾人頓時鬼哭狼嚎:隊長!
求饒沒用,趕快看,受害者還在等真相呢!
夕陽西下,黃昏時刻,也是逢魔之時。
所有人都知道午夜子時陰氣大盛,易見鬼撞鬼,要小心家財平安。但大多數人并不知道,黃昏,其實也是最容易撞見靈異鬼怪的時刻。
它被稱為逢魔之時。
黃昏之際,陰陽交替。陰間的鬼怪們最容易趁虛而入,在這個時候偷偷混進陽間。
蘇大研究生宿舍樓在連續發生過兩起殺人案后,學生們一開始還人人自危,但很快,他們便開始八卦。謝澤、劉皓、孫燕,三人在學校都很有人緣,有很多朋友。這些朋友有的為好友的死去傷心難過,還有一些朋友,他們拿自己和三人的交情當作了談資。
一個研究生和女朋友一邊去食堂吃飯,一邊道:我跟你說,真想不到,劉皓居然是那種人。他跟肖佳那談了三年的戀愛啊,居然出軌!
女朋友輕哼一聲:你們男人不都一樣。我早跟你說了,那個孫燕不是個好東西,整天對別人的男朋友勾勾搭搭的,上次你們打籃球她還去送水。
男生尷尬地撓撓頭:我那不是蹭劉皓的光么。人家是給劉皓送水,順便帶上我們。
哦,那可未必,那種綠茶婊廣散網,你這種直男懂什么。唉算了,人都死了,我就不說她了。她也是真的慘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向食堂。
他們的身旁,一個穿著清潔工衣服、拿著掃帚的老頭低著頭,和兩人擦肩而過。
他輕輕地哼著一首不為人知的小曲,慢悠悠地走向研究生宿舍樓。
昏黃的日光下,他一步步地走向那個被黃線攔截起來的地方。
那里,是發生孫燕尸體的地方,禁止所有人進內。
然而好像并沒有人看到這個老頭,他就這么穿過了黃線,走入其中。
小白鴿的陶瓷雕塑碎片早就被警察們收走,帶回局子里調查。
老頭蹲下身子,四處找了找,終于在墻角一個縫隙中,找到了一抹肉眼難以察覺的白色。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黑色的牙,蠟黃的臉上滿是皺紋。
找到嘍。
老頭伸手,把那個幾乎可以稱作粉末的陶瓷碎片撿了起來。他吹掉上面沾染的塵土,渾濁的眼中幽光一閃。下一刻,一只黑色的小蟲子嗖的一下,飛入他的口中。
嗝。
老頭饜足地打了個飽嗝,砸吧砸吧嘴:有無常的味道嗯,還有醫院那個小家伙的味道?
嘿嘿,有點意思。
看來以后要更加小心嘍~
老頭站起身,哼著不成調的曲,晃晃悠悠地走向門外。
暈黃的夕陽照耀在他的身上,也照耀著蘇城的每一個角落。
大街小巷,高架隧道。
忙碌了一天,人們下班放學,疲憊地回家。
擁擠的地鐵,吵雜的公交,路上都是車,所有人都向著最溫馨最自在的家趕去。
蘇城某角落,一棟十分不起眼的小公寓。
一個背著雙肩包、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一樓的門禁前,尋找自己的鑰匙。上了一天班,他累得渾身僵硬,只想趕緊上樓,好好躺下睡一覺。
唉,鑰匙怎么又不見了。
嘴里抱怨著,白領一邊找,一邊垂頭喪氣。忽然,他的余光里好像瞥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他倏地一愣,抬頭看向角落。
在看到角落里那只破舊不堪的小燕子雕塑時,他張開嘴,目光慢慢呆住。
耳邊的風聲停了,夕陽也不再沉入地平線之下。
逢魔時刻,世界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良久,白領青年嘎吱嘎吱地低下頭,看向這只小燕子的脖子,他慢慢咧開嘴,念出了上面的字
能和我說說你的夢想嗎?
欲,情之應也。
魘,惑者也。
只要人還有欲望,欲魘,就永遠不會消失。
***
吹著空調,吃著橘子,連奚看著電視里播放的孫燕案新聞調查特別節目,聲音平靜:不過話說回來,蘇城的那個欲魘確實太強了一點。頓了頓,他問:欲魘怎么就附身在那個小白鴿雕塑上了,有什么含義么?
蘇驕啃著甘蔗,嘴里含糊不清:不造啊。
連奚琢磨道:因為那種兒童玩具一樣的雕塑,能讓人放松警惕?
蘇驕隨意道:或許吧。
電視上還在播放孫燕案的相關信息,現在正講到受害人生前的一些人際關系。
連奚不動聲色地低下頭,看向手腕上的鈴鐺。
遇事不慌,搖搖鈴鐺
那搖鈴鐺的話,能給孫燕案找出一個合適的兇手嗎?
蘇驕啃了一大口甘蔗:誒對,黑鬼差的身份證做得怎么樣了,上戶口了沒。你別忘了,公安局那邊讓他最遲這周末一定要去補謝澤那個案子的筆錄,這次躲不過去了。
連奚回過神:嗯,我知道。
昨天他特意出門一趟,把資料送給大學室友陳凱,按著陳凱的說法,這兩天就能把新辦好的身份證送過來。
連奚正想著,說曹操,曹操就到,只聽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連奚和蘇驕齊刷刷抬頭,看向臥室的走廊。
明亮的燈光下,俊美淡漠的男人一手拿著無常證,另一手插在口袋里。他在客廳掃視一眼,看見連奚,目光一頓,接著大步向他走來,神色凝肅。
連奚:???
捩臣走到連奚面前,低下頭。
俊秀的青年想了半天,默默掰開一小瓣橘子,送到黑無常的面前:要吃么?
捩臣:?